早读课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宋软软刚把书包塞进桌洞,就闻到一股更浓郁的甜香——花彪正从帆布包里往外掏个保温桶,金属搭扣“咔嗒”一声弹开,金黄的栗子混着桂花的碎影,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我妈凌晨三点起来炒的,”他把保温桶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还沾着点糖霜,“说加了桂花更甜,你尝尝。”
宋软软捏起一颗,栗子壳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在顶端留着个小小的蒂,像故意做的记号。放进嘴里时,粉糯的果肉混着桂花的清芬,甜得恰到好处,一点不腻。“比上次的还好吃,”她眼睛弯成月牙,“你妈妈手艺真好。”
“那是,”花彪笑得露出虎牙,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桂花,“这个给你,泡水喝。我妈说女孩子喝这个好,暖胃。”
瓶口的软木塞一拔,桂花香瞬间漫了开来,引得前排的林晓回头张望:“哇,好香啊!花彪,你这是把整个桂花树都搬来了?”
花彪的耳尖红了红,把玻璃瓶往宋软软桌肚里塞:“别听她瞎说,赶紧收起来。”
宋软软憋着笑,把桂花瓶放进书包最深的夹层,指尖碰到片硬纸——是昨天花彪塞给她的秋游通知单,背面被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背着比人还大的背包,旁边写着“我带零食”。
课间操时,李响举着张地图跑来,在两人面前铺开:“你们看,秋游去的红叶谷分三条路线,这条最难走的据说能看到野生山鸡,花彪,敢不敢挑战?”
花彪的目光却落在另一条标着“桂花林”的路线上,那里被他用红笔圈了个小圈:“这条吧,平缓,适合……”他没说下去,偷偷看了眼宋软软,后者正盯着地图上的桂花图标,嘴角噙着点笑意。
“就这条,”宋软软忽然开口,指尖点在桂花林的位置,“听说那里有片草坪,适合野餐。”
“行!”花彪立刻拍板,抢过地图往口袋里塞,“那我去准备野餐垫,你负责带零食?”
“才不要,”宋软软哼了声,“上次划船你把菱角撒了半船,这次再让你管吃的,我们得饿肚子。”她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列着一串清单:三明治、果汁、水果……最后画了个大大的栗子,旁边写着“桂花味”。
花彪凑过去看,手指点在“果汁”那行:“要橘子味的,冰镇的。”
“知道了,大少爷。”宋软软把本子合上,却在他转身时,悄悄在清单末尾加了行小字:“创可贴、碘伏、防蚊贴——给笨手笨脚的某人。”
下午的自习课,宋软软正低头写作业,忽然感觉有人碰她的胳膊。花彪把一张画纸推过来,上面画着红叶谷的桂花林:金黄的桂花落在草地上,两个小人背靠背坐着,中间摆着个大大的野餐篮,篮沿露出半瓶橘子汽水。
“我昨晚画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画里的宁静,“是不是很像我们?”
宋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画里的小人虽然简单,却能看出她扎着马尾,他背着双肩包,连她书包上挂着的小自行车吊坠,都被他画得清清楚楚。她在画纸背面画了个笑脸递回去,笔尖故意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下,像只调皮的小蝴蝶。
放学时,花彪非要帮她背书包,理由是“里面装了桂花瓶,怕摔着”。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风吹过,路边的桂花树落下阵桂花雨,落在他的发梢、她的肩头。
“对了,”花彪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是颗用红绳串着的栗子壳,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还钻了个小孔,能穿线的那种。“我妈说这个辟邪,秋游带着。”
宋软软捏着栗子壳吊坠,冰凉的壳子贴着掌心,心里却暖得很。她忽然想起保温桶里剩下的栗子,还有书包里的桂花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被裹在一层甜香里,连风都带着蜜意。
快到巷口时,花彪忽然挠了挠头:“其实……我不是想挑战难走的路线,是怕你累着。”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桂花林那条路平缓,你走起来不费劲。”
宋软软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踮起脚,往他手里塞了颗栗子:“知道了,笨蛋。明天记得早点来,别迟到。”
花彪捏着那颗栗子,看着她跑进巷口的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的栗子比刚炒好的还烫。风卷着桂花落在他肩头,像谁在悄悄说,期待明天的不止是秋游,还有并肩走在桂花林里的时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野餐垫,又想起宋软软清单上的橘子汽水,忽然加快脚步往家跑——得再让妈妈多准备点零食,万一她吃不够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藏不住的欢喜,一路跟着他,甜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