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的初冬总带着化不开的雾,宋软软踩着薄霜站在刑侦支队门口,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她手里捏着张调令,照片上的自己扎着高马尾,脸颊肉乎乎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活脱脱一只无害的小兔子——只有她自己知道,靴筒里藏着的折叠刀正硌着脚踝。
【系统小九,确定没搞错?我刚从青丘那桃花堆里出来,转头就扔回这钢筋水泥的地方?】她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心里的吐槽像开闸的水,【再说这《白夜破晓》不是《白夜追凶》的续集吗?关队他们的案子不是早结了?让我来干嘛,给周巡送早餐啊?】
【宿主放心,本次任务为补充支线:协助关宏峰揭开“组织”残余势力的秘密据点,阻止其销毁关键证据。】小九的机械音毫无波澜,【您的身份已重置为省厅派来的技术支援,专长是痕迹分析——当然,这只是掩护。】
“痕迹分析?”宋软软扯了扯身上的警服外套,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颜料,那是她临走前给青丘小狐狸画肖像时蹭的,【就我这手,拿手术刀都比拿放大镜顺溜,装斯文可太为难人了。】
她正嘀嘀咕咕,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周巡顶着那头标志性的潦草短发冲出来,差点撞上她。“哎哟!”他踉跄着站稳,看清来人后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宋?!你怎么在这儿?”
【周队这发型,是被狗啃得更不均匀了?】宋软软后退半步,笑眯眯地举起调令:“周队好!我是省厅派来的技术支援,宋软软,以后请多指教呀。”
“技术支援?”周巡接过调令,手指在“宋软软”三个字上戳了戳,“你不是回警校当教官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吧。】宋软软心里翻白眼,嘴上却甜得发腻:“听说长丰队案子多,想来跟着关队和周队学本事呀。”
这话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进来。”
宋软软转身,心脏莫名漏跳半拍。关宏峰就站在走廊阴影里,深色外套裹着清瘦的身形,眉眼比三年前更沉了些,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能穿透雾气的探照灯。
【三年不见,他这“生人勿近”的气场又强了。黑眼圈淡了点,看来没再熬夜喝咖啡了?】她跟着他往里走,小碎步迈得飞快,【他不会还记着我当年跳窗追凶的事吧?当时把他气得脸都青了。】
关宏峰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推开办公室的门:“坐。”
宋软软刚在椅子上坐定,就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保温杯,倒了杯浅褐色的液体。她鼻子动了动,【是陈皮茶?居然换口味了,看来是被我当年的草莓糖感化了?】
他像是听到了,指尖在杯沿敲了敲:“省厅说你擅长痕迹重建?”
“嗯!”宋软软点头,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其实里面夹着她画的关宏宇Q版画像,【略懂一点,主要是对现场细微痕迹比较敏感。】
关宏峰没说话,递过来一叠照片:“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间废弃仓库,墙角有个被烧毁的铁盒,灰烬里还残留着些纸渣。“上周在港口发现的,”他声音低沉,“技术科复原了部分字迹,提到了‘老鬼’的名字。”
【老鬼?那个被我们送进监狱的组织头目?难道还有同伙?】宋软软的眼神瞬间变了,指尖划过照片上的灰烬,“这烧痕边缘有分层,不是一次性烧毁的,像是有人先泼了助燃剂,又在中间加了东西。”
关宏峰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总能从别人忽略的细节里找到线索。
“还有这个。”宋软软指着铁盒底部的凹痕,“这里有个方形印记,像是放了块磁铁。”
【组织的人总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说不定磁铁是用来吸附什么金属证据的。】她抬头,撞进关宏峰的目光里,赶紧补充,“我猜的,不一定对。”
他没评价,只是拿起外套:“去现场看看。”
仓库比照片上更破败,风从破窗灌进来,带着铁锈味。宋软软蹲在灰烬旁,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是硫磺粉,助燃剂里掺了这个,说明烧的时候怕火不够旺。】
关宏峰站在窗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她的发隙落在地上,像撒了把金粉。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消失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晴天,他在她常坐的椅子上发现了颗草莓糖,糖纸被阳光晒得发亮。
【他怎么总盯着我看?】宋软软被看得不自在,抓了把土撒在灰烬上,“关队,你看这地面,有串脚印很奇怪,前掌深后掌浅,像是踮着脚走路,而且鞋底花纹和仓库外的不一样。”
关宏峰走过来,蹲下身观察:“是新踩的,鞋码42,和老鬼的不一样。”
【难道是组织的漏网之鱼?】宋软软突然起身,几步跑到仓库深处,【这里有面墙的石灰层掉了,边缘很新,像是被人撞过。】
她伸手敲了敲墙面,声音发空。“是空的。”关宏峰也走过来,指尖在墙上摸索,找到块松动的砖。
砖被抽出来,里面露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枚生锈的徽章,上面刻着个“8”字。
【这是组织的编号?以前没见过这种样式。】宋软软捏着徽章,忽然觉得手心发烫,【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老鬼背后还有人。】
关宏峰把徽章收好,看着她:“省厅派你来,不只是技术支援吧?”
宋软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得无辜:“当然是啦,关队怎么这么问?”
【他该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了吧?早知道就不装什么技术专家了,直接说回来帮他打架多好。】
他没再追问,只是说:“周巡在外面等,回去。”
车上,宋软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不知道关宏宇怎么样了,上次通电话说在开汽修厂,不知道有没有把客人的车修成变形金刚。】
关宏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宏宇昨天还说,梦见她拿着扳手追着他打,因为他把她的桃花酥偷吃了。
“对了关队,”宋软软忽然开口,“晚上有空吗?我带了青丘的桃花酿,想请你和周队尝尝。”
【其实是想打听点消息,顺便看看关宏宇是不是还那么欠揍。】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像盛了星光。“好。”他听到自己说。
车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露出月亮的轮廓。宋软软哼着不成调的歌,心里盘算着怎么套话,没注意到关宏峰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像被春风拂过的冰面,悄悄化了一角。
她不知道,这次重逢,不只是为了查案。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惦念,终于要在这个冬天,重新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