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成功了？！”马红俊第一个惊呼出声，“镜薇成功了！”

宁荣荣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真的……真的可以……”

奥斯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舞站在一旁，目光在唐镜薇和唐三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而唐三——

唐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已经完全绽放的相思断肠红上，又缓缓移到唐镜薇脸上。

她的脸依旧平静，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羞涩，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从容的、仿佛本该如此的坦然。

她心里有最真挚的情感。

是对谁的？

那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唐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谁？

是在月轩宴会上和她跳舞的雪清河吗？是那些天斗城的贵族公子吗？是某个他不知道的人吗？

他发现自己不敢想。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在害怕那个答案。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

周围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马红俊缩了缩脖子，小声对奥斯卡嘀咕：“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奥斯卡打了个寒颤，同样压低声音：“不是冷，是杀气。”

宁荣荣和小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坏了。

他们太了解唐三了。

这个男人，平时冷静自持，情绪从不外露。但只要涉及到唐镜薇，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狂战队那一战，镜薇受伤，他直接从冷静的控制系魂师变成了杀神，那些蓝银草上的血纹，到现在还是他们记忆里最可怕的画面。1

后来大师要给镜薇疗伤，他抱着人不撒手，那个眼神分明就是“谁敢碰她我跟谁急”。

她们知道，不管镜薇心里的人是谁，唐三都不会放手。

绝对不会。

这不是猜测，是笃定。

因为那是镜薇啊。

那个站在人群里，却永远让他目光追逐的人。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就算她心里有别人，他也会等。就算她拒绝，他也会守。就算全世界都告诉他不可能，他也不会放弃。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对认定的事，从不回头。

对认定的人，绝不放手。

更何况，是镜薇这样的人。

她太好了。好到让他们都觉得，任何人喜欢她都是理所当然，任何人放不下她都是情有可原。她的相貌、气质、实力、品性——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作品。

如果唐三喜欢的是别人，他们或许会觉得“至于吗”。

但那是镜薇。

所以，他们理解。

甚至，他们觉得理所当然。

还有刚才，他们俩抱在一起那一幕，虽然只有小舞看见，但就那一眼，她已经确认了——唐三对镜薇的感情，根本不是简单的喜欢。

是偏执。

是认定了就不会放手的那种偏执。

小舞认识唐三的时间最长。她知道，这个人看起来冷静，实际上比谁都执拗。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会放手。

现在，镜薇心里的人，如果不是他……

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屋里没人敢说话。

就连平时话最多的马红俊，此刻也闭紧了嘴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唐三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看着那朵已经完全绽放的相思断肠红，看着它在他和唐镜薇之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他就不该把这朵花拿出来。

他应该让它在土里烂掉。1

永远烂掉。

那样，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唐三。”

唐镜薇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唐三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神色，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但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

“这算是认主了吗？”她问，声音很轻。

唐三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她又问。

唐三看着她，看着她手中那朵血红的牡丹，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那个人是谁，想问他哪里比自己好，想问他凭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说：“吃了它。”

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催促。

“现在就吃。”

所有人：“…………”

坏了。

真的坏了。

唐三这个语气，分明就是“我不管那个人是谁，反正她现在是吃了我的仙草的人，谁都别想抢走”的架势。

小舞在旁边拼命给唐镜薇使眼色：镜薇姐你快说点什么啊！你没看见他脸色都成什么样了吗！

宁荣荣紧张得攥紧了手里的绮罗郁金香，大气都不敢出。

马红俊和奥斯卡缩在墙角，用眼神交流：

——你说镜薇心里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如果是别人，我觉得那个人要倒霉了。

——不是觉得，是一定。

朱竹清依旧站在墙边，清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衣角。

唐镜薇低头看着手中的相思断肠红，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唐三。

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软得让人心颤的光芒。

“唐三。”她说。

唐三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吃它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了。”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马红俊和奥斯卡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

宁荣荣攥紧了小舞的手，小舞反握住她，两人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朱竹清的目光落在唐镜薇身上，一向清冷的眼底，此刻也闪过一丝复杂。

唐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在翻涌——期待、恐惧、紧张、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祈求的光芒。

不要说是别人。

千万不要。

唐镜薇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木屋都仿佛亮了一瞬。

“是你。”

她说。

“我喜欢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相思断肠红的光芒更盛，金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身影融在一起。

唐三愣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凝结，然后——缓缓融化。

化成了光。

马红俊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就连朱竹清，唇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卧槽——”马红俊终于憋出一句话，“镜薇这表白，也太干脆了吧！”

奥斯卡连连点头：“我以为她要说什么委婉的话，结果直接就是‘是你’！太帅了！”

小舞激动得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镜薇姐喜欢三哥！”

宁荣荣在她怀里拼命点头：“我也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而唐三——

唐三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看着那朵在他和她之间绽放的相思断肠红。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再说一遍。”

唐镜薇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我喜欢的人，是你。”她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唐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却像是藏着整片星空。那些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温柔地、坚定地，把她的影子映在正中央。

他上前一步，两步，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看着那朵在他和她之间绽放的相思断肠红。

“我也喜欢你。”他说。

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很喜欢。”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唐镜薇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波光微动。

“有多久？”她问。

唐三想了想，忽然笑了：“大概是你第一次站在我前面的时候。”

落日森林，曼陀罗蛇，那个从天而降的淡紫色身影。

从那一刻起，她就在他心里了。

只是他用了很久很久，才明白那是什么。

唐镜薇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脸微微泛红，但唇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唐三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他掌心的温热一点点传递过去。

“以后，”他说，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都像刻在心上，“我来保护你。”

唐镜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她。

“好。”她说。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