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三人缓步行至马车旁。
暮色漫过山野,晚风携着几分微凉拂面而来,将圣魂村的尘土与沉闷,一并拂在了身后。
苍炎抬眼望了眼渐渐沉暗的天色,语气平淡地开口:“上车吧,我们回诺丁城。”
唐三与小舞轻轻点头,依次登车。车厢内铺着厚实柔软的绒垫,柔和的光线透过薄纱车窗洒落,静谧而温暖,与圣魂村那些破旧简陋的屋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小舞往软垫上一靠,舒服地眯起了眼,忍不住小声感叹:“还是马车上舒服,在村里逛得腿都酸啦。”
唐三没有说话,只是靠着车壁静静坐着,心绪依旧有些复杂难言。
苍炎则坐在对面,闭目养神,气息闲适淡然,仿若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足以让他动容半分。
马蹄轻踏,车轮平稳滚动,马车沿着乡间大路缓缓前行,朝着诺丁城的方向驶去。
行至一片密林旁的偏僻路段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两旁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难以透入,林间阴风阵阵,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马车驶入林间小径深处时,三道黑影突然从路旁茂密的灌木丛里横冲而出,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兵器,死死拦住了去路。
“停车!”
一声粗暴刺耳的厉喝,骤然打破了路上的安宁。
马车缓缓停稳。
驾车的车夫神色未变,显然早已见惯风浪,只是静静等候车内吩咐。
苍炎眼皮微抬,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漠,隔着车窗淡淡扫了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拦路的流匪。一个一环魂师,两个普通人,威胁不大。”
他丝毫没有起身动手的意思,只是转头看向唐三与小舞:“你们两个正好拿他们见见血。”
唐三眼神一凝,先前心头的低落与纷乱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坚定,他郑重点头:“好,师兄。”
小舞瞬间精神一振,下意识撸了撸袖子,灵动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跃跃欲试:“二师兄,我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两人相视一眼,齐齐推开车门,纵身跃下马车。
车下,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身上散发出微弱而浑浊的一环魂力波动,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面目凶戾。身后跟着两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畏畏缩缩却眼神贪婪,一看便是常年流窜作案、欺压路人的恶匪。
流匪头子上下打量着唐三与小舞,见不过是两个半大孩子,顿时放下心来,咧嘴狞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砍刀,语气污秽不堪,满是轻薄与恶意:“哟,两个小娃娃还敢自己下来?挺有种啊!看来是真不把老子放在眼里!识相点,把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再让这标致的小丫头陪哥几个乐呵乐呵,不然今天就让你们横着离开这片林子!”
唐三眼神骤然一冷,声音淡漠,却带着一丝刺骨寒意:“出言不逊,作恶乡里,残害路人,你们今日拦路,已有取死之道。”
“哈哈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说这种大话?”流匪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笑声粗野刺耳,猛地催动魂力,脚下黄色魂环骤然亮起:“看老子今天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得罪爷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便双脚蹬地,身形蛮横地冲了上来,挥刀直劈而来,直斩唐三头顶,出手狠辣,全然没有留手的意思,竟是想直接将这孩童劈杀当场。
唐三眼神不变,脚下轻踏,身形灵巧如燕,轻松避开刀锋。几乎在同时,他右手一抬,魂力悄然催动,蓝银草武魂瞬间迸发:“缠绕!”
刹那间,数根粗壮的蓝色草藤自地面疯狂窜出,如同活物一般,瞬间死死缠住了流匪头子的双腿。
“什么鬼东西?!放开我!”流匪头子脸色骤变,从得意张狂变成惊怒交加,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魂,拼命扭动身躯,催动魂力想要挣脱,可蓝银草坚韧无比,越是挣扎捆缚得越紧,只能气急败坏地嘶吼。
小舞抓住这一瞬空隙,身形一闪,如同灵动的兔子般掠至他身前,柔劲顺势一搭一扣。
“腰弓!”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流匪头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被直接摔飞出去,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当场昏死过去,口鼻溢血,显然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剩下两个普通流匪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饶命!大侠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唐三看着两人,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他自幼在圣魂村长大,杰克爷爷待他亲厚,村民们也多有照拂,深知普通乡民的不易。
这条路往来的多是附近村落的百姓,大多手无寸铁,靠着微薄收成度日,若是遇上这些流匪,轻则钱财被抢,重则性命不保。
这些流匪今日不除,日后必定还会埋伏在此,继续对无辜村民下手。
他们看似可怜,实则手上早已沾满鲜血,心慈手软只会留下无穷祸患,与其放任他们作恶,不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他魂力微凝,不再多言。
蓝银草瞬间暴射而出,狠狠一捆、一勒,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两人最后的挣扎。
不过短短一瞬,三名流匪便再无半点生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马车上,苍炎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小三本就出自唐门,若是对这种恶匪还心慈手软,那才真叫奇怪。
解决完流匪,唐三转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缓步走回马车旁,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出手杀人的并非自己。
小舞站在一旁,先是愣了愣,随即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望着他眼底的沉静,她没有半分畏惧:“二师兄,你刚才好果断,不过这些家伙本来就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敢对着她口出污言秽语,简直是活该!
唐三微微颔首,轻声道:“嗯,斩草除根,才不会再害其他人。”他从不滥杀无辜,可对于恶徒,绝不会有半分留情。
两人一同登上马车。
车厢内,苍炎依旧端坐原位。见两人回来,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唐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认可:“出手果决,杀伐有度,没有妇人之仁,很好。魂师之路本就残酷,对恶人心软,便是对自己残忍。”
唐三微微颔首,低声道:“让师兄见笑了,只是这些流匪留着,终究是祸害,难免会有更多无辜之人遭殃。
“本该如此。”苍炎淡淡开口,随即抬手轻敲了一下车厢壁,对外面的车夫吩咐道:“启程吧,继续回诺丁城。”
马蹄再次扬起,车轮平稳滚动,马车重新驶入暮色,朝着诺丁城的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