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裂痕加深·诱饵抛出
浅昭仪回到公寓,打开门的瞬间,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走廊的昏暗。她反手锁门,金属锁舌扣合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放下包,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远处“昭华科技”的写字楼依然亮着灯,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是阮佩音发来的新消息:“倾游姐确认了。今晚十点,安全线路已搭建。她会打给你。另外,赵天宇那边有新动向——他名下一家空壳公司,昨天突然向海外转移了五百万资金。转账备注是‘项目预付款’,但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未知。资料已更新至U盘。”
浅昭仪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窗外的灯火倒映在瞳孔里,明明灭灭。她回复:“收到。十点准时等。”
放下手机,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向那个约定的时刻。她靠在流理台边,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预演今晚的对话——该问什么,该透露什么,该如何确认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温倾游。温言。
你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
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浅昭仪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桌面,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她插上阮佩音给的U盘,打开最新更新的文件夹。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红色的箭头从赵天宇名下的“启明资本”出发,分叉成十几条支线,流向不同的空壳公司、离岸账户,最后汇聚到几个标注着“未知”的终点。其中一条线特别粗,标注着“昨日新增:500万→维京群岛BVI-7732公司”。
她放大那条线,看到阮佩音在旁边做的批注:“BVI-7732公司注册于三个月前,注册代理为‘环球信托服务公司’,该公司同时为十七家不同行业的离岸公司提供代理服务。其中三家公司的资金流向显示,它们在过去半年内向同一家名为‘智创未来’的AI初创公司注资总计两千三百万。”
浅昭仪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智创未来”——这家公司的名字她听说过。上个月在科技媒体的报道里,这家专注于边缘计算与AI算法优化的初创公司刚刚完成了Pre-A轮融资,估值已经突破三亿。报道中特别提到,该公司创始人团队来自海外顶尖实验室,技术壁垒极高。
赵天宇在接触他们。
而且,动用了灰色渠道的资金。
浅昭仪关掉资金流向图,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阮佩音整理的“智创未来”公开资料、媒体报道、以及通过“萤火”网络搜集到的非公开信息。她快速浏览着,目光停留在创始人团队介绍的那一页。
首席科学家:陈默,三十五岁,斯坦福博士,前谷歌AI实验室核心成员。
CEO:张维,三十八岁,连续创业者,上一个项目被某巨头以八千万收购。
技术总监:周明远——等等。
浅昭仪的手指停住了。
她重新点开那张团队介绍图,放大技术总监那一栏的照片。不是周明远,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但照片下面的简介里,有一行小字:“团队顾问:周明远(特邀)”。
特邀顾问。
浅昭仪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她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规律地跳动,但脑海里却掀起了风暴。
周明远已经在接触“智创未来”了。
不是通过赵天宇,而是以“特邀顾问”的身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明远在给自己留后路。意味着他对“昭华科技”的未来并不看好,或者,他对赵天宇承诺的“未来”并不完全信任。意味着这个贪婪的技术总监,已经开始在暗中搭建自己的跳板。
浅昭仪闭上眼睛,读心术带来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重组——周明远在技术评审会上烦躁的踱步声,他看向林薇薇时眼神里隐藏的不屑,他在茶水间跟下属抱怨“这破项目迟早要黄”的低语……
原来如此。
她睁开眼睛,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浅昭仪深吸一口气,关掉所有文件,拔出U盘。她将U盘放进书桌抽屉的暗格里,锁好。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待着。
十点整。
笔记本电脑的音响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阮佩音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后带着机械感的电子音:“线路已接通,加密等级最高。通话时间建议控制在十五分钟内。开始。”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浅昭仪。”
那个声音——浅昭仪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通过变声器,是原声。略微低沉的女性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长期说话不多的人突然开口时的生涩感。但音色,那个音色……
“温言?”浅昭仪轻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是温倾游。”那个声音说,“阮佩音告诉我,你有一枚弹壳。铜制的,底部有划痕,侧面刻着一个‘言’字。”
“是的。”
“弹壳现在在哪里?”
“在我手里。”浅昭仪说,“我可以描述它的每一个细节。铜壳表面有氧化形成的暗绿色斑点,底火凹槽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弹壳口部略微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夹过。‘言’字刻在弹壳中部,笔画很用力,但最后一笔收尾时有些颤抖,刻字的人当时手应该不太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浅昭仪能“听”见——不是通过读心术,电话线路无法传递心声——但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节奏变了。
“那个弹壳,”温倾游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慢了一些,“是我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她说她会留着,等到一切结束的那天,再还给我。”
“她没有还。”浅昭仪说,“因为她没有等到‘一切结束’的那天。她在那个地方死了,死在一场爆炸里。死之前,她把弹壳塞进了我的手里,说‘替我活着出去’。”
长久的沉默。
浅昭仪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背景音——很安静,但有细微的风声,还有某种规律的、类似仪器运行的嗡嗡声。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片场。像是在某个封闭的、有通风系统的空间里。
“你说你叫浅昭仪。”温倾游终于开口,“今年二十岁,海市大学辍学创业,‘昭华科技’的创始人。”
“是的。”
“但你描述的那个地方——那个有爆炸、有死亡、有弹壳的地方——那不应该是一个二十岁女孩经历过的事情。”
浅昭仪看着台灯投在桌面上的光晕:“我经历过很多事情,温小姐。有些事,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比如?”
“比如我知道你左手虎口有道锯齿状的疤,是你拍古装戏时被道具铁丝划伤的。比如你讨厌香菜,因为你觉得那味道像肥皂。比如你留短发,是因为你母亲去世前最后对你说的话是‘短发利落,适合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浅昭仪能听见背景音里那个规律的嗡嗡声似乎变快了一些,然后又被调整回原来的频率。
“阮佩音告诉你的?”温倾游问。
“有些是。有些不是。”浅昭仪说,“温小姐,我只有一个问题。去年你失踪的那三个月,你去了哪里?”
“我生病了,在疗养院休养。”
“疗养院的名字?”
“私人疗养院,不方便透露。”
“疗养院里有爆炸吗?有需要你用弹壳作为信物的人吗?有需要你承诺‘活着出去’的生死之交吗?”
温倾游没有回答。
浅昭仪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清晰了一些,一下,又一下,平稳中带着某种压抑的节奏。
“浅昭仪,”温倾游终于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事。但如果你真的拿着那枚弹壳,如果你真的……经历过那些事情,那么你应该明白,有些问题不能问,有些答案不能说。”
“我明白。”浅昭仪说,“所以我只问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见过同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疲惫,还有某种深藏的、尖锐的东西。
“浅昭仪,”温倾游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那就先证明你自己。阮佩音告诉我,你在对付赵天宇。我也在对付他。但我们的方式不同,我们的理由也不同。如果你能让我看到你的能力,看到你不是在玩过家家的复仇游戏,那么也许,我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比如?”
“比如为什么赵天宇必须死。”
浅昭仪的手指收紧。
“你说‘必须死’。”
“是的。”温倾游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种冷不是刻意的冰冷,而是经历过某种极致黑暗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他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不是普通的贪婪资本家。他是一条毒蛇,一个以吞噬他人人生为乐的怪物。李哲不是第一个,王明远不是第二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你真的想对付他,就要做好面对最黑暗的东西的准备。”
“我已经准备好了。”浅昭仪说。
“那就证明给我看。”温倾游说,“阮佩音会继续给你提供情报支持。我也会通过她给你一些……指引。但记住,浅昭仪,这不是游戏。输了,你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比李哲惨,比王明远惨,比你在那个‘地方’见过的任何死亡都惨。”
电话挂断了。
音响里传来通讯中断的提示音,接着是阮佩音变声后的电子音:“通话结束。线路已关闭。通话录音已加密存储,密钥已发送至你的加密邮箱。”
浅昭仪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还有窗外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腔。
温倾游没有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她说“如果你真的经历过那些事情”,她说“有些答案不能说”,她说“证明你自己”。
还有最后那句话——“比你在那个‘地方’见过的任何死亡都惨”。
浅昭仪闭上眼睛。
她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末世。废墟。变异生物。死亡随时随地会发生,人命如草芥。但温倾游说,赵天宇能带来的死亡,比那里“任何死亡都惨”。
那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加快脚步了。
***
两天后,“昭华科技”会议室。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打印纸的油墨味。浅昭仪坐在会议桌左侧,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项目进度报告。
林薇薇坐在主位,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正在说话,语速很快,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投影幕布上跳出一张张数据图表。
“智慧社区项目的用户测试反馈已经出来了,满意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七,这个数据比预期高了五个百分点。”林薇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市场部建议我们提前上线,抢占暑期档的推广窗口。技术部这边,周总监,你们那边进度怎么样?”
周明远坐在林薇薇右手边,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平板电脑和投影幕布之间来回移动:“核心功能已经开发完成,但压力测试还没做完。服务器承载能力、数据安全防护、还有几个边缘场景的bug修复,这些都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林薇薇问。
“至少两周。”
“太长了。”林薇薇皱眉,“市场不等人。我们可以先上线核心功能,后续迭代再慢慢补。”
“林总,”周明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不是补不补的问题。如果数据安全出问题,用户隐私泄露,那可不是迭代能解决的。到时候别说项目黄了,公司都可能要完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浅昭仪低着头,假装在记录会议内容,但读心术已经全开。
她能“听”见林薇薇的心声:“这个周明远,每次都拖后腿……赵总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再拖下去资金链要出问题……必须尽快套现离场……”
她能“听”见周明远的心声:“蠢女人,就知道催催催……技术问题是你催就能解决的吗?……反正老子已经找好下家了,‘智创未来’那边开的条件比这里好多了……这破项目早点黄了也好……”
浅昭仪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过。
时机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薇薇:“林总,周总监,我有个想法。”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浅昭仪拿起手边的一份文件,那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内部调研报告”。报告封面印着“昭华科技技术发展前瞻性研究(内部传阅)”的字样,装订得很整齐,但边角处有些微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这是我最近做的一份调研。”浅昭仪将报告推到桌子中央,“关于边缘计算与AI算法在智慧社区场景下的深度应用。我研究了一下市面上的同类产品,发现大多数公司都集中在软件层面,硬件端的优化做得很浅。如果我们能在硬件算法协同这个方向做深,形成技术壁垒,那么‘昭华’的估值至少能再翻一倍。”
林薇薇拿起报告,快速翻了几页。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周明远也凑过来看。他的目光落在报告里的几张技术架构图上,瞳孔微微收缩。
浅昭仪能“听”见他的心声:“这个架构……有点意思……硬件端的FPGA加速,软件端的轻量化模型……如果真能做出来,确实能形成壁垒……等等,这上面写的‘独立运作可能获得更高估值’是什么意思?”
周明远抬起头,看向浅昭仪:“这份报告,你给赵总看过吗?”
“还没有。”浅昭仪说,“我想先跟技术部讨论一下可行性。毕竟这涉及到硬件采购、算法重构,投入不小。”
“投入不是问题。”林薇薇立刻说,“只要方向对,赵总那边我去说。周总监,你觉得呢?”
周明远的手指在报告上摩挲着,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目光在那些技术参数和商业前景预测之间来回移动,贪婪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爬上来,缠绕住他的理智。
“技术上……有可行性。”周明远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但需要时间。而且,这种级别的技术,如果真做成了,确实不应该只局限在‘智慧社区’这一个项目里。它可以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子公司,专门做AI硬件算法解决方案。”
“独立运作?”林薇薇挑眉。
“对。”周明远越说越兴奋,“这样估值更高,融资更容易。而且,技术团队可以独立核算,激励更直接。”
浅昭仪低下头,继续记录。
她能“听”见周明远心里那台贪婪的机器正在全速运转:“独立运作……那我就是技术负责人……估值翻倍……融资……套现……‘智创未来’那边开的条件算什么,老子自己干……”
她能“听”见林薇薇心里的算计:“独立运作……那‘智慧社区’怎么办?……不过如果真能估值翻倍,赵总那边应该会同意……反正最后都是要套现的,哪个项目赚钱就做哪个……”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林薇薇拿着那份报告匆匆离开,说要去找赵天宇汇报。周明远则留在会议室里,又仔细翻看了报告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将它装进自己的公文包。
浅昭仪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周明远抱着公文包走向技术部的背影,那个背影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即将爆发的野心。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她拿出手机,给阮佩音发了一条加密消息:“鱼饵已抛出。开始监控周明远的所有通讯,重点注意他是否接触小型风投机构,以及是否尝试复制或修改那份报告的技术内容。”
阮佩音很快回复:“明白。监控已启动。另外,赵天宇那边有新动静——他今天上午约见了‘智创未来’的CEO张维,地点在私人会所。会面内容未知,但会面结束后,张维的助理订了今晚飞往美国的机票。”
浅昭仪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赵天宇在加速。
周明远在蠢蠢欲动。
林薇薇在焦虑不安。
而她,站在这个三角的中心,手里握着那根即将点燃引线的火柴。
***
三天后。
深夜十一点,浅昭仪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阮佩音发来了一段加密的监控记录。
那是一段网络通信的截获内容,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下午三点。通信双方是周明远和一个名为“先锋创投”的小型风投机构的投资经理。通信内容经过加密,但阮佩音已经破解了。
浅昭仪点开解密后的文本。
周明远:“……基于我们独有的硬件算法协同架构,可以在六个月内推出原型产品。市场前景我已经在报告里详细分析了,估值模型也附上了。如果你们有兴趣,我们可以单独成立项目公司,技术团队我负责组建。”
投资经理:“技术报告我们看了,确实有亮点。但你们现在不是‘昭华科技’的技术总监吗?这个项目跟‘昭华’是什么关系?”
周明远:“这是我个人主导的衍生技术方案,与‘昭华’现有业务有协同,但独立运作。法律上没有问题,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
投资经理:“那启明资本那边呢?他们不是‘昭华’的A轮领投方吗?这种衍生技术,按照投资协议,应该属于公司资产吧?”
周明远:“协议条款有解释空间。而且,如果项目公司成立后,再与‘昭华’签订技术授权协议,就可以规避这个问题。关键是速度,市场不等人。”
投资经理:“我们需要时间评估。另外,你能提供更详细的技术实现方案吗?特别是硬件端的FPGA加速部分,我们需要专家评审。”
周明远:“可以。但我需要你们先签署保密协议。这份技术方案的价值,你们应该清楚。”
通信在这里中断了。
浅昭仪关掉文档,看向阮佩音发来的另一条消息:“已经确认,周明远在今天下午五点,通过加密邮件向‘先锋创投’发送了一份技术方案附件。附件内容我截获了,是基于你那份报告的核心架构,但做了修改和细化,加入了更多技术细节。附件末尾,他特别标注了一行小字:‘此方案为个人研究成果,与昭华科技无关’。”
浅昭仪回复:“保存好所有证据。另外,林薇薇那边有什么动静?”
阮佩音:“有。今天下午六点,林薇薇去了周明远的办公室,两人关起门谈了二十分钟。谈话内容未知,但林薇薇离开时脸色很难看。办公室的监控录像显示,林薇薇在谈话过程中,多次指向周明远的电脑屏幕——就是那份技术报告。”
浅昭仪靠在椅背上。
她能想象那个场景——林薇薇发现了周明远的小动作,发现了那份被修改的技术报告,发现了这个技术总监正在暗中给自己铺路。而周明远,那个贪婪又自负的男人,一定会辩解,会掩饰,但掩饰不了他眼底的野心。
裂痕已经出现了。
而且,正在加深。
浅昭仪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昭华科技”的写字楼已经暗了大半,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她能看见其中一扇——那是周明远办公室的窗户。
灯还亮着。
那个男人,此刻应该正坐在电脑前,兴奋地规划着他的“独立项目”,幻想着估值翻倍,幻想着套现离场,幻想着摆脱赵天宇和林薇薇的控制。
他不知道,他正在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浅昭仪转身,走向卧室。
明天,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但今晚,她需要休息。
需要养精蓄锐。
因为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