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乱世初啼·当铺奇遇
浅昭仪睁开眼睛。
嘈杂的人声、马蹄声、叫卖声瞬间涌入耳朵,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上,两侧是低矮的砖木结构房屋,招牌上写着繁体字。空气里弥漫着煤烟、食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旗袍,脚上是磨破了边的布鞋。手心里空无一物,只有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冰冷地闪烁着:
【任务世界:民国商战】
【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8分】
【当前资金:0大洋】
【读心术:可用】
远处,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过,糖浆的甜腻气味飘过来。浅昭仪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陌生时代的尘埃。
她迈开脚步,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
***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开门,木制门板被一块块卸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浅昭仪沿着街边走,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块招牌——米铺、布庄、杂货店、药房。她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的物价。
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围着三两个人,铜板叮当作响。
“两个烧饼,三个铜板。”摊主的声音沙哑。
浅昭仪停下脚步,假装整理旗袍袖口,眼睛却盯着交易过程。她集中精神,摊主的心声断断续续飘来:
【今天面粉又涨了……再涨就得提价了……】
【这女的站那儿干嘛……】
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前方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铁匠铺里炉火通红,火星溅到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正抡着铁锤,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
浅昭仪走过时,听见他心里在骂:
【妈的,王老板的账还没结……】
【下个月房租又要交了……】
她加快了脚步。
转过街角,视野稍微开阔了些。这里有几家看起来体面些的店铺——绸缎庄、银楼,还有一家当铺。
当铺。
浅昭仪停下脚步。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砖木建筑,门面比其他店铺宽些,黑漆木门上挂着块乌木招牌,刻着三个鎏金大字“聚宝斋”。门楣上悬着一串铜铃,风吹过时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她站在街对面观察了几分钟。
进出的客人不多,但衣着都比街上行人好些。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抱着个包袱进去,出来时手里攥着几张纸票,脸上表情复杂。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递上一枚戒指,柜台后的伙计用放大镜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浅昭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旗袍,破布鞋,两手空空。
但她记得系统面板上还有一行小字:【初始道具已发放至随身空间】。
她集中意念,果然在意识深处“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格子空间,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是青白色的,雕着简单的云纹,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系着。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粗糙。
浅昭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旗袍领口,朝当铺走去。
***
推开黑漆木门时,铜铃叮当作响。
当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但光线昏暗。高高的柜台几乎顶到天花板,台面被磨得油亮,上面架着铁栅栏。柜台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绸缎马褂,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低头拨弄算盘。
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店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味——旧木料、灰尘、还有淡淡的霉味。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些典当品:几件瓷器、几幅卷轴、几件首饰,都蒙着薄灰。
浅昭仪走到柜台前,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台面。
老板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他打量了她几秒——粗布旗袍,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很干净;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木簪绾着;脸上没有脂粉,皮肤白皙,眼睛很亮。
【又是穷人家姑娘来当传家宝……】老板的心声懒洋洋地飘来,【能有什么好东西……】
“姑娘要当什么?”他开口,声音平淡。
浅昭仪从怀里——其实是从随身空间——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柜台上。
红绳在油亮的台面上摊开,青白色的玉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老板拿起玉佩,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凑到眼前仔细看。他看了很久,手指摩挲着玉佩表面,又对着光看了看透度。
【普通的岫玉……雕工一般……最多值十块大洋……】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姑娘,这玉佩成色普通,雕工也粗,我给你八块大洋,当期三个月,月息三分。”
浅昭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老板的眼睛,集中精神。更深层的心声开始浮现:
【最近时局不稳……好多人都来当东西换现钱……】
【昨天商会李会长还派人来问,有没有人当西药……西药现在紧俏得很……】
【这玉佩虽然普通,但玉质还算温润……转手卖给东街的王太太,她能出十五块……】
浅昭仪心里一动。
西药。
她前世模糊的历史知识里,民国时期西药确实是紧俏物资,尤其是盘尼西林之类的抗生素,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她需要更多信息。
“老板,”浅昭仪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这玉佩……是我祖母留下的。她说这是前清宫里流出来的东西,虽然看着普通,但玉料是和田籽料,雕工是苏州老师傅的手艺。”
老板挑眉:“姑娘懂玉?”
“略知一二。”浅昭仪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下摆,“祖母说,这玉佩的云纹不是普通的云纹,是‘五福捧寿’的变体,您看这里——”
她指着玉佩边缘一处细微的纹路。
老板凑近看了看,确实,那云纹的走势有些特别。
浅昭仪继续轻声说:“而且现在时局……老板您也知道,东北那边不太平,听说日本人动作越来越大了。这种时候,硬通货才值钱。玉器、古董,都是能保值的。”
她顿了顿,观察老板的反应。
老板的算盘停了。
【这姑娘……不简单……】他心里嘀咕,【说得头头是道……】
浅昭仪趁热打铁:“我听说,现在最紧俏的不是古董,是西药。前两天听街坊说,商会李会长在到处收西药,有多少要多少,价格给得高。”
老板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怎么知道李会长收西药的事……】他心里警铃大作,【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浅昭仪捕捉到了这瞬间的波动。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老板,”她声音更轻了,几乎像耳语,“这玉佩您给个实价。我急用钱,不是为吃喝,是想……做点小生意。”
老板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他重新打量浅昭仪。
粗布旗袍,但气质不像穷苦人家出身;说话条理清晰,对时局有见解;还知道李会长收西药的事……
【莫非是哪家落难的小姐……】他心里盘算,【这玉佩说不定真有点来头……】
“姑娘,”老板开口,语气客气了些,“你说得在理。但这玉佩……我最多能给十五块大洋。”
浅昭仪摇头:“三十块。”
“二十。”
“二十五。”浅昭仪坚持,“老板,您转手至少能卖四十。而且……我以后可能还有生意跟您做。”
她意有所指。
老板沉默了几秒。
算珠又响了几声。
“成交。”他终于说,“当期三个月,月息三分。到期不赎,玉佩归本店。”
他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开始写当票。毛笔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楷体字。写完当票,他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数出二十五块大洋,叮叮当当地放在柜台上。
银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
浅昭仪没有立刻去拿。
“老板,”她说,“我想再打听个事。”
老板抬头。
“您刚才说,李会长在收西药。”浅昭仪压低声音,“我想知道,怎么才能……接触到这方面的人?”
老板的眼神变得警惕。
【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姑娘,”他慢条斯理地说,“西药生意……水很深。不是你能碰的。”
“我知道。”浅昭仪点头,“但我需要钱,很多钱。我有门路。”
她说得笃定。
老板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西街茶馆,每天下午,有个姓钱的管事会在那儿喝茶。”他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商会的人,专门负责……采购。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他从抽屉里又摸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纸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
“这是他的常去的地方。”老板把纸片推过来,“但我劝你小心。这行当……吃人不吐骨头。”
浅昭仪接过纸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
“谢谢老板。”
她把二十五块大洋收进怀里——实际上是放进随身空间,只留了几块在旗袍内袋里。当票仔细折好,也收了起来。
转身离开时,铜铃再次叮当作响。
***
走出当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浅昭仪站在街边,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怀里的大洋沉甸甸的,隔着粗布面料硌着皮肤。她需要找个地方清点一下,也需要想想下一步。
二十五块大洋。
按照刚才观察的物价,一个烧饼一个半铜板,一块大洋大概能换一百到一百二十个铜板。二十五块大洋,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几个月。
但离一千块大洋的目标,还差得远。
她需要那个西药商机。
浅昭仪沿着街道继续走,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馆。木制招牌上写着“清心茶楼”,门口挂着竹帘,里面传出说书人的声音和零星的喝彩。
她掀开竹帘走进去。
茶馆里人不多,几张八仙桌散落着,几个茶客正嗑着瓜子听书。说书人是个干瘦老头,穿着长衫,手里拿着惊堂木,正讲到“关云长单刀赴会”。
“……只见那关公手提青龙偃月刀,立于船头,江风猎猎,吹动美髯——”
浅昭仪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跑堂的伙计过来:“姑娘喝什么茶?”
“一壶龙井。”浅昭仪说,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放在桌上。
伙计眼睛亮了亮,态度殷勤了许多:“好嘞!马上来!”
茶很快端上来,青瓷茶壶冒着热气。浅昭仪给自己倒了一杯,浅绿色的茶汤在杯子里荡漾,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她一边喝茶,一边观察茶馆里的人。
大多是中年男人,穿着长衫或短褂,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话题无非是生意、时局、家长里短。
浅昭仪集中精神,让读心术保持在一个低消耗的状态,像收音机调到一个微弱的频道,断断续续地接收着周围的心声:
【米价又涨了……这日子怎么过……】
【听说日本人要打过来了……】
【东街新开了家妓院……】
杂乱,琐碎,没有太多有用信息。
她喝了半壶茶,身体渐渐暖和起来。旗袍的粗布料子摩擦着皮肤,有些粗糙,但还能忍受。脚上的布鞋鞋底很薄,踩在石板地上能感觉到每一块石头的凹凸。
说书人一段讲完,惊堂木一拍,茶馆里响起零星的掌声和叫好声。有茶客往台上的铜盘里扔铜板,叮叮当当的。
浅昭仪看了看窗外。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街道上的影子拉长了。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匆匆跑过,车铃叮铃铃地响。一个报童挥舞着报纸跑过,嘴里喊着:“卖报卖报!最新消息!东北军——”
她收回视线,从怀里掏出老板给的那张纸片。
上面用钢笔写着:钱有福,西街茶馆,每日申时。
申时是下午三点到五点。
浅昭仪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
她需要准备一下。
***
申时整,浅昭仪出现在西街茶馆。
这家茶馆比清心茶楼小些,也更破旧。门面是褪了色的红漆,招牌上的字都模糊了。里面烟雾缭绕,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
浅昭仪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
茶馆里摆了四五张麻将桌,每桌都围满了人。吆喝声、笑骂声、洗牌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疼。空气里弥漫着烟草、汗水和劣质茶叶的味道。
她扫视了一圈。
靠窗的那桌,一个穿着灰色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正摸着牌。他四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油光光的,左手戴着一枚金戒指,右手夹着烟。
钱有福。
浅昭仪从聚宝斋老板的心声里“看见”过这个人的模糊形象——微胖,爱打麻将,左手金戒指。
她走过去,站在桌边等。
一局打完,钱有福赢了,笑呵呵地收钱。同桌的人骂骂咧咧地洗牌。
浅昭仪趁这个空档,轻声开口:“钱管事。”
钱有福抬头,看见是个年轻姑娘,愣了一下。
“你是?”
“聚宝斋的老板让我来找您。”浅昭仪说,“有点生意想跟您谈谈。”
钱有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
粗布旗袍,但气质不俗;说话不卑不亢;眼神很稳。
【聚宝斋老张介绍来的……】他心里琢磨,【这姑娘什么来路……】
“什么生意?”他问,手里的麻将牌哗啦哗啦地响。
“西药。”浅昭仪吐出两个字。
钱有福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麻将牌,对同桌的人说:“你们先玩,我有点事。”
然后他站起身,朝茶馆里间指了指:“里面说。”
***
里间是个小包厢,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画上的财神爷笑容可掬。窗户关着,光线更暗,空气里有股霉味。
钱有福关上门,坐下,点了根烟。
“姑娘怎么称呼?”
“姓浅。”
“浅姑娘,”钱有福吐出一口烟圈,“西药生意……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有货?”
“现在没有。”浅昭仪实话实说,“但我有门路能弄到。”
钱有福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
“有门路的人多了去了。我每天能见十个八个,都说有门路,最后呢?”他弹了弹烟灰,“货呢?影子都没见着。”
浅昭仪从怀里摸出十块大洋,放在桌上。
银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光。
钱有福的烟停在嘴边。
“这是定金。”浅昭仪说,“给我牵个线,介绍真正有货的人。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十块大洋,不是小数目。
钱有福盯着那堆银元看了几秒,又抬头看浅昭仪。
【这姑娘……手笔不小……】他心里盘算,【要么是真有门路,要么是疯了……】
“你想见谁?”他问。
“有货,但急需用钱的人。”浅昭仪说,“最好是……处境不太好的。价格可以谈。”
钱有福明白了。
这是要趁火打劫。
他沉默了一会儿,烟抽了半根。
“倒是有个人。”他终于说,“东街‘济世堂’的掌柜,姓孙。以前生意做得不错,去年染上了大烟,家底败光了,药铺也快开不下去了。他手里……确实有一批货。”
浅昭仪心里一动。
“什么货?”
“盘尼西林。”钱有福压低声音,“二十盒,原装进口的。现在黑市上,一盒能卖到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块大洋一盒。
二十盒就是一千块。
浅昭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
“孙掌柜现在在哪?”
“躲债呢。”钱有福嗤笑,“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堵门。他那批货不敢明着卖,怕被债主抢了去。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还在这儿。”钱有福说,“但我提醒你,孙掌柜现在……有点狗急跳墙。跟他打交道,小心点。”
浅昭仪点头:“明白。”
她又从怀里摸出五块大洋,推过去。
“这是给钱管事的辛苦费。”
钱有福眼睛亮了,麻利地把银元收进怀里。
“浅姑娘爽快。”他笑容真诚了些,“明天申时,我在这儿等你。”
***
走出茶馆时,天已经快黑了。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点起灯——煤油灯、马灯、还有新式的电灯,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远处传来电车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报童最后的叫卖:“晚报!晚报!最后一份!”
浅昭仪沿着街道往回走。
怀里还剩十块大洋。她用十五块买了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赚到一千块大洋的机会。
但风险也很大。
孙掌柜,染上大烟,欠债,狗急跳墙。
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需要准备。
浅昭仪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成衣铺,用两块大洋买了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裤——比旗袍方便活动。又在一家杂货店买了把匕首,藏在袖子里。
回到清心茶楼时,说书人已经下班了,茶馆里只剩零星几个茶客。
浅昭仪要了间最便宜的客房,在二楼角落,窗户对着后巷。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很薄,摸上去潮乎乎的。窗户关不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巷子里垃圾的酸腐味。
她关上门,插上门栓。
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清点剩下的东西。
八块大洋,一把匕首,一身换洗衣物。
还有……那枚玉佩的当票。
浅昭仪把当票拿出来,对着煤油灯看了看。宣纸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墨迹工整清晰。三个月当期,月息三分。到期不赎,玉佩归聚宝斋。
她不知道三个月后自己还在不在这里。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她需要活下去,需要赚到一千块大洋,需要完成任务,需要续命点,需要……回到那个世界,去面对那些背叛者。
浅昭仪吹灭煤油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巷子里的猫叫,能听见远处火车的汽笛声。
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个陌生的世界。
但她必须在这里活下去。
必须。
***
第二天下午,申时。
浅昭仪准时出现在西街茶馆。
钱有福已经在里间等着了,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浅姑娘准时。”他笑着倒茶。
浅昭仪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劣质的茉莉花茶,香气刺鼻,味道苦涩。
“孙掌柜呢?”
“马上到。”钱有福说,“我跟他约的是申时一刻。”
浅昭仪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集中精神,让读心术保持在待机状态。钱有福的心声断断续续飘来:
【这姑娘倒是沉得住气……】
【孙老鬼那批货要是真能出手……我也能抽点成……】
【不过孙老鬼现在……啧……】
浅昭仪捕捉到了最后那声“啧”里的微妙情绪。
不安,警惕,甚至……一丝幸灾乐祸。
她心里警铃微响。
申时一刻,包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得脱了形,穿着件皱巴巴的长衫,脸上蜡黄,眼窝深陷,走路时脚步虚浮。这就是孙掌柜。
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两个人都穿着短褂,露出粗壮的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凶。他们一左一右站在孙掌柜身后,像两尊门神。
浅昭仪的心沉了下去。
钱有福站起来,笑着打圆场:“孙掌柜来了!坐,坐!”
孙掌柜坐下,那两个壮汉就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浅昭仪看着孙掌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生意人的精明,只有一种濒临绝境的疯狂,和……大烟鬼特有的涣散。
还有他身后那两个壮汉。
他们的心声像冰冷的刀,一字一句地刺进浅昭仪的脑海:
【这女人孤身一个……】
【做了她……货和钱都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