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头偏西，晚风带了点凉意，巷子里的槐树叶沙沙响。

刘果宁牵着孙嘉彧的小手往家走，两人刚在巷口玩了半天跳房子，小短腿来来回回跑了无数趟。

没走两步，身侧的小丫头突然停了下来，小身子晃了晃，攥着他手指的手也松了点，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水汪汪的：“果宁哥哥，我走不动了。”

刘果宁低头看她，见她小眉头皱着，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沾着点细汗，小短腿确实迈得慢吞吞的。

他迟疑了一下，停下脚步，没说话，却微微弯了弯腰。

孙嘉彧眼睛立马亮了，也不客气，小手一松就环住了他的脖子，小身子顺势往上一蹿，像只小考拉似的挂在了他身上。

刘果宁稳稳地托住她的小屁股，把她抱了起来。三岁半的他，身子骨还没长开，抱着比自己小三个月的孙嘉彧，胳膊微微有点沉，却硬是挺直了小腰板，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

孙嘉彧窝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颈间淡淡的皂角香，瞬间就安心了，小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嘟囔：“果宁哥哥的怀里好舒服。”

刘果宁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喉咙里闷哼了一声，算作回应，脚步却放得更慢更稳了，生怕把怀里的小丫头晃到。

两人刚走到巷中间，就碰到了出来找他们的两位妈妈。

孙妈妈见状，连忙走上前：“哎哟，果宁累不累呀？快把嘉彧放下来，妈妈抱。”

说着就想伸手去接，可孙嘉彧却把头埋进刘果宁的颈窝，小手搂得更紧了，小身子还扭了扭，小声抗议：“不要，我要果宁哥哥抱，不要妈妈抱。”

刘果宁也抬头看了孙妈妈一眼，小脸上带着点倔强：“阿姨，我不累，我能抱动嘉彧妹妹。”

话音刚落，怀里的孙嘉彧就附和着点头，小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嗯，果宁哥哥最厉害了，能抱动我。”

两位妈妈相视一笑，也不勉强了。刘妈妈走上前，轻轻帮刘果宁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柔声说：“慢点走，累了就跟妈妈说，别硬撑。”

“知道了。”刘果宁点点头，抱着孙嘉彧继续往前走。

晚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孙嘉彧的羊角辫。她窝在他怀里，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小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轻轻的哼唧声，看样子是快睡着了。

刘果宁感觉怀里的小丫头越来越沉，胳膊也开始发酸，脚步也慢了不少，却始终没把她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孙嘉彧，小脸蛋肉乎乎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他心里软乎乎的，手臂又用了点力，把她抱得更稳了些。

走到家门口，刘果宁轻轻推开门，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生怕吵醒怀里的小丫头。

刘妈妈跟在后面，看着儿子小小的身影，抱着另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得认真，眼里满是温柔。

这孩子，嘴上总是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软，对嘉彧，更是宠得没边。

刘果宁把孙嘉彧轻轻放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刚想抽回手，手腕却被她紧紧抓住了。

孙嘉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果宁哥哥，别走。”

“我不走。”刘果宁轻声说，坐在她身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小身子还往她身边靠了靠。

孙嘉彧这才安心地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小手却始终攥着他的手腕，像攥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刘果宁坐在旁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胳膊虽然酸得厉害，心里却暖暖的。

他想，就算她总让自己抱，就算胳膊再酸，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是她，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