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巷子里的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飘了满地。

刘果宁攥着个铁皮小车，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玩，肉乎乎的小手一下下推着车轱辘，眉头还微微皱着，小大人似的专注。

“果宁哥哥。”

软乎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奶气的怯生生。

刘果宁回头，就看见隔壁新搬来的小妹妹站在那儿，梳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眼睛圆溜溜的，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是孙嘉彧，比他小三个月，昨天搬来的时候，她妈妈还抱着她来家里串过门，塞了他一把水果糖。

“嗯。”刘果宁应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玩小车，只是手指的动作慢了点。

下一秒，小小的身子就凑了过来，孙嘉彧小心翼翼地挨着他蹲下，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铁皮小车，羊角辫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着，鼻尖还沾了点淡淡的奶香味。

刘果宁推了两下，感觉身边的小丫头快贴到他胳膊上了，他侧头看她，见她正盯着小车的轮子看，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要玩吗？”他问，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的，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架势。

孙嘉彧眼睛立马更亮了，连忙点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却不敢伸手，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刘果宁犹豫了一下，把铁皮小车往她那边推了推：“给你。”

孙嘉彧抿着嘴笑了，小手轻轻碰了碰车把，又抬头看他，见他没生气，才敢把小车拿过去，笨拙地推着玩。

从这天起，巷子里就总能看到这样的画面。

刘果宁走到哪儿，孙嘉彧就跟到哪儿，像个小尾巴。

他去巷口买冰棍，她就攥着他的衣角，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他买一根绿豆的，总会记得多拿一根牛奶的，递到她手里。

他在院子里搭积木，她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给他递积木，偶尔搭错了，他皱着眉说“不是这样的”，她也不闹，只是乖乖地把积木拿回来，重新递给他想要的。

就连刘果宁在家看动画片，她也会搬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偶尔看到害怕的地方，就会往他身边挪挪，小手悄悄抓住他的衣角。

刘果宁的妈妈总笑着说：“我们果宁，现在成了小大人了，还知道照顾妹妹了。”

刘果宁总是嘴硬：“我才没有，是她总跟着我。”

可嘴上这么说，行动却很诚实。

有人想抢孙嘉彧的小饼干，他会把她护在身后，皱着小眉头说：“不许抢她的。”

她摔倒了哭鼻子，他会笨拙地伸手扶她起来，用袖子擦她的眼泪，虽然擦得满脸都是，却还是板着脸说：“别哭了，男子汉才不哭。”

孙嘉彧就抽噎着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小声说：“果宁哥哥最好了。”

刘果宁的耳朵悄悄红了，却还是挺直了小胸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知道就好。”

春日的槐花落了又开，夏日的蝉鸣响了又停，巷子里的两个小身影，总是形影不离。

三岁半的刘果宁，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这个比他小三个月的小丫头，只能跟着他，只能他来照顾。

而小小的孙嘉彧，也只知道，果宁哥哥是最好的，她要一直跟着他，黏着他，永远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