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

结城辞感到呼吸开始滞涩，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缠上了她的脖颈、四肢、甚至肺部，动作逐渐变得迟缓，挥刀的手臂越来越沉。

“领域成型了”无一郎的身影在“线”的缝隙中时隐时现，声音有些模糊，“它在把我们织进它的‘布’里。必须打断织机。”

他忽然停在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双手握刀，竖于身前，深深吸气。

青白色的雾气从他周身升腾，越来越浓，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雾气边缘，光线剧烈扭曲。

“霞之呼吸·陆之型·月之霞消。”

雾气随着刀锋扩散，所过之处，那些看不见的“线”如同阳光下的蛛网，纷纷断裂、消散，空气瞬间一清。

但仅仅维持了三息，更多的“线”从工坊深处涌出，重新填补空白。

“我只能维持这个范围十五息”，无一郎的声音从雾气中心传来，依旧平静，“冲进去，找到织机，破坏它，我掩护。”

十五息，结城辞瞬间计算出距离——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工坊深处，至少有三十米，中间隔着一层手指之墙，以及无数正在成型的“束缚之线”。

“我……”她握紧刀柄，左腿的麻木感正在向上蔓延。

“走直线。我开的路，你只需向前。”

话音落下，包裹他的青白色雾气骤然暴涨，不再只是防御，更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向前方激射而出，所过之处，所有苍白手指、无形之线，尽数被搅碎、湮灭。

一条笔直的、宽约三步的“通道”，硬生生在手指与线的海洋中撕开。

“走！”

结城辞没有任何犹豫，她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未受伤的右腿，水之呼吸运转到极限，沿着那条雾气通道猛冲！

通道两侧，被搅碎的手指疯狂再生、试图合拢，但无一郎的刀锋如影随形，青白色的雾霭之刃不断斩出，将通道牢牢撑住，结城辞能听到身后传来密集到恐怖的斩击声，以及雾气与“线”摩擦发出的、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

十米…二十米……工坊那扇半塌的木门近在眼前。

就在她即将冲入门的瞬间——

噗嗤。

一根极其隐蔽的、几乎透明的“线”，从门框上方垂落，在她左肩轻轻擦过，没有痛感，只有轻微的、冰凉的触感，然后，结城辞的整个左臂，从肩膀到指尖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是麻木，是彻底的“不存在感”，仿佛那条手臂突然从她的身体认知里被抹去了，日轮刀脱手落下，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身旋转着插入泥土。

身体因失衡而前倾，她单手撑地，勉强没有摔倒，但通道两侧的手指已趁机疯狂涌来。

“低头。”

无一郎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紧接着，一道青白色的刀光贴着她的头皮掠过，将涌来的手指齐根斩断，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辞的身侧，队服袖口多了几道裂口，气息微乱。

他瞥了一眼她垂落无感的左臂，语气依旧平淡，“拿起刀，继续前进”，他说话的同时，刀光不停，将更多涌来的手指斩开，但通道正在快速缩窄，雾气的范围也在减小。

结城辞咬牙，用右手捡起日轮刀，试图站起来，但失去左臂的平衡感让她动作笨拙。

“右边三步，墙根”无一郎忽然说，刀锋指向工坊外墙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那里有线连进去，是主经络之一。”

结城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束比其他手指粗壮数倍、颜色更深、近乎灰褐的“线”，从裂缝深处延伸出来，连接着空中那些正在编织的无形之网，这束线不像其他手指那样胡乱舞动，而是保持着规律的、缓慢的搏动，仿佛某种巨大的血管。

结城辞点头，将全部精神集中于右手。水之呼吸的韵律在体内奔涌，但她知道，单靠水之呼吸的斩击，恐怕不足以斩断那束明显不同的“主经络”。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左臂的“不存在感”，忽略周围手指摩擦的噪音，忽略工坊深处越来越沉重的织机声。

“生之呼吸·壹之型·一念生！”她睁眼，踏步，挥刀。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沉重。

但刀锋过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悲鸣，金黄的流光不再是包裹刀身，而是凝成一道极细、极薄、几乎看不见的“线”，沿着刀锋的轨迹延伸。

刀锋触及那束灰褐色的主经络，没有碰撞声，只有类似琴弦崩断的、清脆的“铮——”！

灰褐色经络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大量暗紫色的、浓稠如沥青的液体，溅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中正在编织的无形之网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紊乱，大量手指失控般胡乱甩动。

工坊深处，传来一声尖锐到破音的痛嚎：

“我的线——！！！”

织机声，停了。

“就是现在！”

无一郎的身影如雾霭流散，再凝聚时已出现在工坊门前。他没有从门进，而是挥刀向上——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八道雾状斩击并非横向，而是垂直向上，轰在工坊本就脆弱的屋顶结构上！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