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鬼术·食忆之匣”,他低吟着的声音如晚钟回荡。
黑色的触手从他身后的箱子窜出,就在黑色触手贴上皮肤的瞬间,她的身体僵住了,双眼失焦,整个人如被抽去灵魂的木偶,呆立原地,腰间的日轮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结城!”义勇拔刀,水之呼吸的波动在周身流转。
“别急,水柱阁下”,眠喰微笑着,墨色的五指在空中虚抓,仿佛在翻阅无形的书页,“让我看看…啊,胆小逃避的家族,被迫挺身而出的生之呼吸‘继承人’,因自己而死的师傅,杀鬼时的恐惧,对富冈义勇先生的…崇敬与一点点自卑,是好难得的人生记忆呢!”
结城辞开始颤抖,她在被迫重温人生中最强烈的情感瞬间,而每一个瞬间,都在被从脑中抽离、复制、掠夺。
“放开她。”义勇的声音冷如坚冰,刀尖指向眠喰。
“当然,我只是‘借阅’”,眠喰五指一收,结城辞软软倒地,陷入昏迷,而他墨色的指尖则多了一缕微光——正是她的部分记忆。
“现在轮到你了,水柱·富冈义勇阁下。”
眠喰背后的木箱发出“咔哒”轻响,如扇面般展开,那不是木板,而是由无数流动、扭曲的人脸和模糊场景构成的诡异屏风,痛苦的、欢愉的、恐惧的……无声的哀嚎瞬间冲击着义勇的意识,他的眼中浮现出“下肆”的字样,昭示着他下弦之肆的身份。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义勇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化为数道残影,刀光如浪潮般从多个角度斩向眠喰。
但刀刃穿过眠喰的身体,并没有击中他。
“没用的”,眠喰的真身出现在三丈外,依旧从容,“你斩的只是我‘记忆中的景象’。”
他背后的记忆之匣光芒大盛,义勇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融化——姐姐的笑脸、 锖兔拍他肩膀的手、鳞泷师傅面具下的泪水……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杂乱、汹涌,撞击着义勇的意识,这不是有序的回忆,而是将人生中最深刻、最痛苦、最温暖的瞬间全部打碎,一股脑地灌入!
富冈义勇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刀插进地面,支撑着颤抖的身体。
“痛苦吗?”眠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学者的探究与鬼的残忍,“但这些记忆,正是你强大的源泉,也是你最深的弱点。你因失去而强大,也因失去而自我束缚,多么矛盾,多么…美味。”
义勇眼前的景象定格在一个雨夜。
狭雾山,年幼的他站在雨中,望着一个方向,那是曾经他和姐姐生活的村落的方向,那是他只觉得冷,雨水很冷,世界很冷。
“那时的你在想什么?”眠喰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带着诱人的轻柔,“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在想‘如果我也一起死就好了’?多么孤独,多么…适合被吞噬的绝望。”
义勇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眠喰的墨色手指悄无声息地按向义勇的后颈——这里是记忆流动的枢纽,一旦被触碰,他将能完整抽取水柱毕生的记忆与剑技!
昏迷的结城辞此刻也十分痛苦,她的记忆被强制提取,现在如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她在意识之海中把自己蜷缩起来,‘好痛苦……好像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是什么?’
她的记忆正在流失。
‘辞。’
‘你是谁?’她伸出手,试图触摸那个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不能继续沉睡了,富冈先生需要你。’
像是被点醒了一样‘对,富冈先生,我应该是要帮他…帮他……干什么来着?’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她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即将被偷袭的富冈义勇。
“富冈先生,小心!”她脚下飞快,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生之呼吸·壹之型·一念生!”
眠喰瞳孔骤缩,墨色手臂紧急回防,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开了刀尖,但脸颊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富冈义勇一脸震惊的看着瞬间挡在自己身前的结城辞,而被盯着的结城辞并没有管他,她自己内心也有很多疑惑:‘脑子好乱,他就是刚才那个人说的富冈先生吗?还有刚才挥出的刀,这是什么剑型?’
“你…你怎么可能还记得!”眠喰首次露出惊愕。
“不,我不记得了,但身体告诉我该这么做”,她回头看向富冈义勇,“你是富冈先生吗?”
义勇有点不解,看她刚才喊出自己的名字还以为她想起来了,感情不是啊,“是,我是富冈义勇”,似乎又想起什么,他补了一句:“你叫结城辞。”
看着恢复正常的富冈义勇,眠喰再次露出惊愕,“你…没有被影响?!”
“影响了。”义勇站直身体,呼吸平稳,眼神如深潭般平静,“很痛苦。”
“那为什么——”
“痛苦,不代表动摇”,义勇打断他,刀尖重新抬起,“你说错了,这些记忆不是弱点。”
他向前一步,将结城辞挡在自己身后,水之呼吸的波动更加沉静、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