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军

黑风山大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周边府县。

昔日被视为流寇巢穴的黑风寨，如今俨然成了周边百姓眼中的一方乐土，携家带口前来投奔的流民络绎不绝，寨门前排起了长龙。

陈默站在修缮一新的瞭望台上，俯瞰着山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府级重视…”他默念着系统的警告，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之前的敌人不过是地方流寇和腐败军官，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可能是朝廷的正规军，甚至是…关外那些如狼似虎的八旗兵。

“必须尽快整合力量，建立根基！”

三日后，伤势稍愈的王镇，以及赵铁山、李振、周文渊等核心人员被召集到扩建后的中军大帐。

帐内悬挂着一幅简陋却标注清晰的地图，涵盖了黑风山周边数百里的山川城池。

“诸位，”陈默开门见山，“闯塌天虽灭，然乱世未平，强敌环伺，我等若想在这乱世立足，乃至匡扶社稷，便不能再如流寇般散漫行事，今日起，我等需整军经武，建立制度！”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经此一役，我军现有可战之兵，除磐石团三千新锐外，尚有原磐石营整编后的一千二百老兵，以及近期投诚、经过初步筛选训练的两千余新兵，我决定，正式成立磐石军！”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走向正规化的关键一步。

“磐石军暂编为三团！”陈默指向地图，“其一，仍为磐石团，由李振将军统领，驻守黑风山本部，为我军根基所在。”

李振踏前一步，抱拳肃然：“末将领命！必不负少主重托！”

“其二，以原磐石营老兵为骨干，吸纳部分可靠新兵，组建锐士营，升格为锐士团，满编两千人！由王镇任团统领！”

王镇因伤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强忍着激动单膝跪地：“末将王镇，誓死效忠少主，必为我磐石军带出一支敢打敢拼的锐士！”

陈默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勇猛与忠诚，我深知，好好带兵，养好伤。”

“其三，”陈默看向一直沉稳寡言的赵铁山，“以侦察连为基础，扩编为疾风团，专司侦察、突袭、迂回作战，兵贵精不贵多，暂定一千五百人，铁山，此团交予你手。”

赵铁山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末将领命！必为少主打造一支来去如风的利刃！”

军事编制初定，陈默话锋一转：“然，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仅有猛将精兵还不够，需有统筹谋划之人，即日起，设立参谋部，负责军情分析、作战计划、后勤调度！赵铁山！”

“末将在！”赵铁山再次出列。

“着你兼任参谋部总参谋长，统筹全军军务！疾风团日常事务，可由你指定得力副手暂代。”

这个任命让众人有些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赵铁山不仅勇武，心思也颇为缜密，多次战斗中都能敏锐洞察战机，确是参谋总长的不二人选。

赵铁山深吸口气，感受到了肩上沉重的责任：“铁山必竭尽所能，不负少主信任！”军事安排完毕，陈默看向文士打扮的周文渊：“文渊。”

“学生在。”周文渊连忙躬身。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如今我军控制黑风山周边村镇已不下十余处，流民来投者日众，人口渐繁，政务冗杂，不能再沿用山寨旧法，即日起，设立民政司，由你任司丞，总揽控制区内户籍、田亩、税赋、治安、教化等一切民政事宜！你可自行选拔任用得力文吏。”

周文渊浑身一颤，这可是真正的开府建衙了！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深深一揖：“文渊定当鞠躬尽瘁，为主公打理好后方，使我军根基稳固，百姓安居！”他连称呼都从不经意的“少主”换成了更为正式的“主公”。

“好！”陈默点头，最后看向站在角落，因身份特殊而一直沉默的王瑾，“王瑾师傅。”

“小老儿在。”王瑾赶紧上前，他虽非军人，却也知此刻会议的重要性。

“工匠坊升格为兵工司，你任司丞，我要你在三月之内，全力保障我军现有火器维护，同时，”陈默语气加重，“全力攻关燧发枪量产技术！需要什么，尽管向文渊开口，或者直接来找我！”

王瑾脸上泛起红光，那是技术人员得到绝对信任和支持后的兴奋：“主公放心！有了上次改造火炮的经验，小老儿和徒弟们已经摸到些门道，加上主公赐下的图纸，第一批二十支试制的燧发枪已堪使用，只是枪管良品率还低了些，再给小老儿一点时间，必能量产！”

会议结束后，整个黑风山控制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赵铁山迅速搭建起参谋部的架子，从各团抽调识文断字、头脑灵活的军官充任参谋，开始梳理军制、制定操典、规划防务。

王镇和李振则投入到紧张的部队整编和训练中，新兵需要融入，老兵需要提升，磐石军的战斗力在整合中悄然攀升。

周文渊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民政司的牌子一挂起，前来办理户籍、申诉冤情、请求分配荒地的百姓几乎踏破了门槛，他招募了几个落魄却尚有操守的秀才担任书吏，又请陈默调派了一队士兵维持秩序，总算让政务开始走上正轨。

最热闹的当属后山的兵工司，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息，炉火映红了半边天，王瑾几乎吃住都在工坊里，带着徒弟们反复试验，终于，在整军令下达后的第十天，他抱着一个长木匣，兴奋地冲进了陈默的中军大帐。

“主公！成了！第一批二十支，完全按照图纸，咱们自己造出来的燧发枪！”王瑾打开木匣，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二十支闪烁着金属幽光的燧发枪，虽然细节上比起系统提供的磐石团装备还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击发机构运作流畅。

陈默拿起一支，仔细检查，入手沉甸甸，带着新造火器的独特气味。“试过了吗？”

“试过了！试过了！”王瑾激动地说，“五十步内，破甲效果不输鸟铳，关键是无需火绳，风雨天也能用，哑火率比鸟铳低得多！就是…就是成本还比较高，尤其是枪管用的精铁，良品率只有三成。”

“成本不是问题，良品率可以慢慢提升！”陈默难掩喜色，“能造出来就是天大的胜利！王司丞，你立了大功！所有参与制造的工匠，重重有赏！”

这意味着，他终于开始摆脱对系统武器的完全依赖，本土军工的种子已经播下！

就在陈默抚摸着第一支自产燧发枪，心潮澎湃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声：“报！主公，寨外来了三人，自称是永平府知府派来的使者，要求面见主公！”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铁山、周文渊等人目光都看向陈默，府城，终于来了！

陈默缓缓放下燧发枪，脸上激动的神色收敛，恢复平静：“来了多少人？”

“仅三人，一主两仆，为首者是个师爷模样的人，态度…颇为倨傲。”亲兵回禀。

“呵，”陈默轻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那就请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位府尊大人，给我送来了什么好意。”

他端坐于主位之上，赵铁山、周文渊分立两侧，帐内亲兵按刀肃立，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片刻，帐帘掀开，一个身着绸衫、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文士，摇着一把折扇，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他目光先是带着几分挑剔扫过帐内陈设，最后才落到主位的陈默身上，嘴角扯出一丝略显轻慢的笑容。

“阁下，便是近日在这黑风山…声名鹊起的陈默，陈首领？”他拖长了语调，特意在“首领”二字上加重，意味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