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鏖战

晨曦初露，山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黑风寨外的空地上已是一片肃杀。

寨墙之上，陈默一夜未眠，眼中带着血丝，却依然挺直脊背巡视着防务，经过连夜加固的寨墙虽显粗糙，但足以提供掩护，墙垛后，系统边军连的鸟铳手们默默检查着火绳和弹药，那门立下大功的小弗朗机炮被安置在寨门上方最显眼的位置，炮口森然指向远方。

“少主，所有手榴弹都已分发到位，集中由最可靠的弟兄们保管。”赵铁山低声汇报，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只是…数量不多了。”

陈默点头，目光扫过墙内严阵以待的民兵，经过昨夜胜利的鼓舞，这些昨日还面黄肌瘦的流民，此刻眼中竟有了几分锐气，尤其是手臂包扎着的石柱，紧紧攥着一杆长矛，站在队列最前方。

“记住，”陈默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待会听我号令，鸟铳齐射后，长矛手堵住缺口，手榴弹专往人堆里扔。”

“是！”

十里外，清风山临时营地。

宋大当家捂着包扎好的肩膀，脸色铁青，昨夜他侥幸逃回，清点人马才发现，带去的二百多人只回来不足一半。

“大哥，张员外又派人来了。”一个喽啰小心翼翼禀报。

来的仍是张家庄的管事，态度却比昨夜强硬许多：“宋大当家，员外说了，再加三百两赏银！但天亮前必须踏平黑风寨！县衙的钱师爷也发话了，若再拿不下，以后这地面上…可就没清风山的位置了。”

宋大当家眼角抽搐，他何尝不知这是最后的机会？昨夜那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队伍绝非普通流寇，战力远超预期，可若就此罢手，不仅到手的赏银飞了，他在绿林中的名声也就完了。

“告诉张员外，”他咬牙道，“午时之前，必取那陈默首级！”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时，黑风寨外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

这一次，敌军显然吸取了教训，近三百人分成三股，衣衫杂乱的土匪居中，穿着统一皂衣的张家庄家丁在左，稀稀拉拉的县兵在右，虽然队形依旧散乱，但比起昨夜的乌合之众，总算有了几分章法。

“终于来了。”陈默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全军戒备！”

敌军在二百步外停下，一个骑着马的土匪头目策马前出，正是宋大当家，他举刀指向寨墙，厉声喝道：“墙上的听着！现在开门投降，饶你们不死！否则破寨之后，鸡犬不留！”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宋大当家脸上挂不住，猛地挥刀：“给老子冲！先登寨墙者，赏银百两！”

“杀啊！”

重赏之下，土匪们红着眼冲了上来，张家庄家丁和县兵也缓缓推进，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挤作一团，而是散开队形，借着树木和岩石掩护，步步逼近。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

陈默死死盯着敌军的步伐，计算着距离，鸟铳的有效射程约在八十步，他要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稳住…”他低声道，墙上的鸟铳手们默默点燃火绳。

当最先头的土匪踏入八十步线时，陈默猛地挥手：“放！”

砰！砰！砰！

十几支鸟铳齐射，白烟弥漫，冲在最前的七八个土匪应声倒地。

然而这次敌军有了准备，后续的土匪立刻趴倒或找掩护，伤亡远不如昨夜，趁着装填的间隙，更多土匪嚎叫着冲近。

“弓箭手！”张魁在左翼指挥家丁们放箭，稀疏的箭矢落在寨墙上，虽威力不大，却干扰了守军。

“娘的，跟他们拼了！”石柱怒吼一声，用没受伤的右手举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下，正中一个试图爬墙的土匪面门。

战斗瞬间白热化，不断有土匪冒着箭矢和石块冲到墙下，架起简陋的梯子，几个悍勇的甚至爬上了墙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长矛手，堵住缺口！”陈默冷静下令，民兵们鼓起勇气，用长矛将爬上来的土匪捅下去。

但敌军实在太多，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陈默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弗朗机炮！霰弹！”他厉声喝道，“目标，墙下三十步！”

炮手早已准备多时，闻言立刻调整炮口。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让战场为之一静，数百颗小铅丸呈扇形喷射而出，将寨墙下密密麻麻的敌军扫倒一片！残肢断臂飞舞，鲜血瞬间染红了土地。

这恐怖的一击让正埋头冲锋的敌军攻势猛然一滞，惨叫声四起，就连左翼推进稍慢的张家庄家丁队列，也明显出现了骚动和后退的迹象。

“就是现在！”陈默抓住时机，“手榴弹，扔！”

早已等待多时的投弹手们奋力将最后十几颗手榴弹投向敌群最密集处。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人群中响起，破片四射，火光闪烁，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火力的敌军终于崩溃了。

“妖法！又是妖法！”一个县兵丢下武器就跑。

恐慌迅速蔓延，张家庄家丁开始后退，县兵更是转身就逃。

“不许退！都给老子冲！”宋大当家在后方气急败坏地督战，举刀砍翻一个逃兵。

就在这时，寨墙上的赵铁山眼睛一眯，端起一支特制的鲁密铳稳稳瞄准。

砰！

枪响人倒，宋大当家惨叫一声，另一侧肩膀中弹，从马上栽了下来。

“大哥中弹了！”土匪们顿时大乱。

兵败如山倒。

“开寨门！”陈默当机立断，“赵哨总，带你的人追击！记住，追出二里即回！”

“得令！”赵铁山眼中精光一闪，率精锐冲出寨门，如同猛虎出柙。

溃逃的敌军只顾逃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赵铁山率部一路追杀，直杀得尸横遍野。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战场终于恢复了平静。

黑风寨内外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但每一个守军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初步清点，毙伤敌逾百，俘虏三十七人，缴获兵甲无数。”赵铁山汇报战果时，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可惜让宋大当家被亲信救走了。”

陈默点点头，这个结果已经远超预期，他特意走到俘虏堆前，目光落在一个穿着县兵号衣、瑟瑟发抖的汉子身上，正是昨夜带队观望的刘巡检手下一名小旗官。

这时，周文渊快步走来低声道：“少主，此战虽胜，但县衙方面…”

“我明白。”陈默会意，“有些俘虏，该放还是要放。”

【叮！危机任务：御敌于寨门之外，已完成！奖励发放：军功+1500】

【抽奖轮盘营级单位区域已点亮！】

【后勤辎重卡池已解锁！】

【势力关注度提升至：县级·警惕】

系统的提示接连响起，但最让陈默在意的，是那个终于能用的营级抽奖。

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对赵铁山和周文渊沉声道：“仗打完了，现在，该谈谈了。”

那名小旗官被带到了陈默面前，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脸上还沾着同袍的血迹。

“大…大王饶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默示意周文渊将他扶起，语气平静：“你叫什么名字？在县衙任何职？”

“小人王二，是…是巡检司的小旗官。”王二战战兢兢地回答。

“王二，你回去告诉刘巡检和钱师爷。”陈默直视着他的眼睛，“黑风寨并非反贼，只是一群求活的苦命人。我们愿意接受招安，为朝廷效力。”

王二愣住了，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

周文渊适时递上一封信：“这是我家少主写给县尊的亲笔信，还请你代为转交。”

陈默又让人取来五两碎银，塞到王二手中：“这是给你的路费，记住，把话带到，信送到，我们就是朋友，若是…”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把话带到！”王二连连磕头，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