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镜感到恐慌。她还没准备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一切。如果现在告诉他真相,他会相信吗?一个来自其他位面的、曾经救过他又被抹去记忆的故事?听起来像个荒唐的梦。
“我不知道...”她重复着,声音开始发抖,“谜亚星,你别问了...”
但谜亚星没有停。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触碰她的肩膀——那个读心的动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时,时镜做出了决定。
逃。
她猛地侧身,从谜亚星和书架之间的空隙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朝图书馆外冲去。
“时镜!”谜亚星在身后喊她。
但她不能停,她冲下旋转楼梯,穿过长廊,跑过中庭,一直跑到宿舍楼前才停下。她扶着墙大口喘气,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脸。
“笨蛋...笨蛋...”她低声骂着自己,“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不告诉他...”
但她知道为什么。因为她害怕。害怕谜亚星不相信。害怕即使相信了,他也无法恢复记忆。害怕他记得的只有帝蒂娜,而她只是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是他过去恋人的奇怪女生。
宿舍门开了。潼恩探出头,看到时镜的样子吓了一跳。
“时镜!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时镜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跑得太急,有点喘...”
“快进来!”潼恩把她拉进宿舍,按在椅子上,“你的脸好白...发生什么事了?”
蘑朵也从床上坐起来,关切地看着她。
时镜摇摇头,不想说,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些压抑了千年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
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颤抖,潼恩和蘑朵对视一眼,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潼恩轻声安慰,“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是室友,是朋友啊。”
朋友,这个词让时镜哭得更凶了。
她有多久没有朋友了?在虚空中流浪的那些年,她只有一面镜子和无尽的孤独。她看着无数位面的悲欢离合,却无法参与其中。她记得所有见过的人,却被所有人遗忘。
这种孤独,几乎把她逼疯。
“我...我见到他了...”时镜抽泣着说,“我真的见到他了...”
“见到谁?”蘑朵问,“谜亚星吗?”
时镜点点头。
潼恩和蘑朵交换了一个眼神。潼恩小心翼翼地问:“时镜,你是不是...喜欢谜亚星?”
这个问题让时镜愣住了。喜欢?何止是喜欢呢,那是她等待了千年的人,是她宁愿碎裂也要拯救的人,是她存在的意义...
但她说不出口,只能点头,又摇头,最后把脸埋进手臂里。
“果然...”蘑朵叹气,“可是时镜,谜亚星他...他心里好像有人了。”
“我知道。”时镜闷声说,“我知道他可能喜欢帝蒂娜,或者...或者别的什么人。但我控制不住...从我第一次听说他的故事,看到他的照片,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难道要告诉她们,在谜亚星渡过的三年时间,却是她在虚空中重组碎片的千年,她爱了他千年,等了千年,为他碎裂又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