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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夜抛尸案

城南的光与罪

警笛声穿透城南的黄昏,又一头扎进突如其来的雨幕里。豆大的雨点砸在警车车顶,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反复穿刺金属外壳。陆炽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淡的白,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划出两道短暂却清晰的视野,又迅速被新一轮的雨水覆盖。苏焰坐在副驾,已经褪去了刚结案的松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与雨刮器的摆动莫名契合,目光扫过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地址在城西护城河下游的滩涂区,报案人是个退休工人,姓赵,每天傍晚都去河边钓鱼。”陆炽踩下油门,警车穿过十字路口的绿灯,溅起路边积水,在地面拉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线,“老头说今天雨下得急,本来想早点收杆,结果在芦苇丛里勾到个硬东西,拽出来一看是个黑色行李箱,拉链没拉严,露出来一截苍白的胳膊,吓得他鱼竿都扔了,打报警电话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半天说不清楚具体位置。”

苏焰拿出手机调出地图,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城西护城河区域:“城西护城河那段是老河道,几十年没清过淤,河底全是淤泥和垃圾,平时除了钓鱼的和遛弯的老人,基本没人去。最近又在修堤,施工队把周边的监控拆了不少,现在只覆盖到主路,滩涂区完全是监控盲区。这鬼天气,现场痕迹怕是留不下多少,就算有也会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咱们得抓紧时间,争取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四十分钟后,警车抵达现场。雨还在下,风裹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和芦苇的青涩味道,呛得人鼻子发痒。几名技术组的警员已经在滩涂区周围拉起了黄色警戒线,穿着深蓝色雨衣的身影在芦苇丛里来回忙碌,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雨幕,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支队长周建林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河边,脸色比阴沉的天色还要难看,看到苏焰和陆炽过来,立刻招手:“赶紧过来看看,情况不太乐观,尸体泡得厉害,现场被雨水破坏得严重,技术组目前没找到什么关键线索。”

两人穿上雨衣,踩着泥泞的滩涂往芦苇丛深处走。脚下的泥土湿滑黏稠,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只鞋,拔出来时带着“咕叽”的声响,裤脚很快就沾满了污泥。雨幕里的黑色行李箱侧卧在水边,一半浸在浑浊的河水里,一半露在外面,箱体是常见的ABS材质,表面有明显的刮擦痕迹,边角处甚至有些变形,轮子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泥土和水草。技术组的王姐正蹲在旁边拍照取证,相机的闪光灯在雨夜里亮起,又迅速被黑暗吞噬。她看到苏焰和陆炽过来,起身让开位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初步判断是女性尸体,被分尸后装入行李箱抛尸,死亡时间大概在二十四小时到三十小时之间。尸体泡在水里,加上这天气,皮肤已经开始发白肿胀,出现了尸蜡化的早期迹象,进一步的尸检得回实验室做,才能确定具体死因和更精确的死亡时间。”

苏焰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指尖轻轻触碰行李箱的表面。刮擦痕迹深浅不一,边缘有些粗糙,不像是刻意打磨过的:“这箱子是中号的,容量大概二十四寸,市面上很常见,价格不贵,查不到具体的购买渠道。边缘的划痕很新,应该是抛尸时拖过粗糙的地面留下的,比如石子路或者施工工地,你看这里,还有几道平行的深痕,像是被尖锐的石头或者钢筋划的。”他又指向轮子:“轮子磨损严重,轴承里卡着不少泥沙,说明这箱子用了挺久,而且经常在路况不好的地方拖拽。另外,箱体侧面有一块深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油渍,可能是凶手搬运时蹭到的,让技术组取样化验一下。”

陆炽则沿着滩涂往河边走,手里拿着手电筒来回照射,光柱在水面和芦苇丛中穿梭:“抛尸点附近的芦苇被压弯了一片,看倒伏的方向,应该是从河堤那边往水边倒的,凶手应该是从河堤下来,沿着这片芦苇丛走到水边抛尸的。但雨水冲得太厉害,脚印、车辙印全没了,只在这边的泥地里找到几个模糊的鞋印,尺寸大概是四十二码,花纹已经看不清了,没法确定具体款式。”他弯腰拨开一丛芦苇,突然停住脚步:“苏焰你看,这根芦苇的断口很整齐,不像是自然折断的,更像是被刀割断的,而且断口处还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可能是血迹,得让技术组取样化验。”

苏焰起身走过去,顺着陆炽指的方向看去。那根折断的芦苇离行李箱不远,断口平整,确实是利器切割的痕迹,暗红色的痕迹被雨水稀释得有些淡,但仍能清晰辨认:“标记好这个位置,让技术组仔细勘查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切割的芦苇或者遗留的物证。另外,排查一下河堤上的监控,虽然滩涂区没覆盖,但主路的监控应该能拍到案发前后经过的车辆和人员,重点关注拉着行李箱或者有大型包裹的人。”

王姐这时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张被水泡得发皱的纸巾和一枚银色的耳钉:“箱子里除了尸体,就找到这些东西。纸巾已经泡得快烂了,上面有一些模糊的污渍,耳钉是925银的,上面刻着个‘琳’字,看起来像是定制的,应该是死者的随身物品。目前没发现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比如身份证、手机之类的,凶手很可能刻意清理过。”

苏焰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那枚耳钉。耳钉小巧精致,除了刻着的“琳”字,还在边缘处镶嵌着几颗细小的水钻,款式很受年轻女性欢迎,看起来是近两年的流行款:“刻字耳钉,大概率是死者的昵称或者名字里有‘琳’字。先把这些物证带回实验室,提取DNA和指纹,尤其是纸巾上的污渍,重点化验是不是血迹,以及有没有其他人的DNA。同时联系户籍科,查一下近期的失踪人口,重点排查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名字里带‘琳’或者昵称含‘琳’的年轻女性,再扩大范围查一下城南及周边地区的失踪人口记录。”

陆炽点点头,立刻拿出对讲机联系技术组:“把现场的证物尽快打包送回实验室,优先化验纸巾上的污渍、芦苇断口的痕迹和箱体上的油渍。另外,调取城西河堤主路及周边路口近七十二小时的监控,重点排查拉着类似黑色行李箱的车辆和人员,尤其是在案发时间段前后经过的,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目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苏焰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现场能查的线索有限,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反而可能破坏残留的物证。陆炽,你留在这里协调技术组收尾,确认所有物证都已收集完毕,我先回支队对接实验室,梳理失踪人口信息,有情况随时联系。”

“好,你注意安全,路上慢点,这雨太大了。”陆炽叮嘱道,转身又投入到现场的勘查工作中。

苏焰驱车返回刑侦支队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支队大楼的灯几乎全亮着,加班的同事们还在忙碌,走廊里不时传来讨论案件的声音。他径直走向实验室,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处理从现场带回的物证,离心机、显微镜等设备嗡嗡作响。负责DNA检测的小李看到苏焰进来,抬头说道:“苏哥,纸巾上的污渍确实是血迹,已经提取到了两组DNA,一组属于死者,另一组是男性,目前在数据库里没有找到匹配信息。耳钉上只有死者的指纹,没有其他发现。箱体上的油渍初步判断是柴油,具体成分还在进一步化验。”

“男性DNA?这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加大排查范围,把有犯罪前科的人员信息、近期被处理过的人员信息都比对一遍,不要局限于本地数据库。”苏焰眼睛一亮,“死者的DNA样本入库了吗?尽快和失踪人口数据库进行比对,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已经入库了,正在比对,估计还要等几个小时才有结果。”小李回答道,“对了,芦苇断口上的痕迹也确认是血迹,和死者的DNA吻合,应该是抛尸时尸体上的血蹭到的。”

苏焰点点头,转身走进办公室。他坐在电脑前,调出近期的失踪人口档案,一条一条仔细筛选。屏幕上的信息密密麻麻,大多是走失的老人和儿童,符合“年轻女性、名字含琳”条件的并不多。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又继续投入到工作中。为了不遗漏线索,他还特意联系了周边城市的刑侦部门,请求协助排查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

与此同时,陆炽也回到了支队,径直走进监控室。监控室里摆满了屏幕,上面播放着城西河堤周边的监控画面。几名警员正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重要线索。看到陆炽进来,其中一名警员说道:“陆哥,我们排查了近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发现一辆白色面包车很可疑。这辆车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十点左右出现在河堤主路,车后面好像拉着什么东西,用防水布盖着,因为天黑雨大,看得不太清楚。而且这辆车没有牌照,行驶路线也很奇怪,绕了好几条小路才到河堤,停留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又离开了,往城郊方向开去。”

陆炽凑过去看监控截图,画面虽然模糊,但能隐约看出面包车的车型:“这是常见的金杯面包车,市面上很多,排查难度不小。但他绕路的行为说明,他可能对这一片很熟悉,或者担心被监控拍到。继续往前排查,看看这辆车之前还去过哪里,有没有其他监控拍到它的正面或者车内人员,另外查一下近期被盗的面包车信息,说不定能有收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凌晨两点,实验室传来了好消息,小李拿着DNA比对报告冲进办公室:“苏哥,对上了!死者是张琳,23岁,三天前被家人报失踪。她的家人已经来支队做过笔录,说张琳在市中心的‘夜色’酒吧上班,失踪前一天晚上下班后就没回家,手机也关机了,他们联系不上人,才报了警。”

苏焰立刻拿起报告看了起来,上面详细记录了张琳的个人信息:户籍地在邻市的一个小县城,独自在城南打拼,在酒吧做调酒师,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朋友大多是酒吧的同事和客人。“立刻联系张琳的家人,让他们来辨认尸体,同时调取张琳的社交软件记录和通话记录,看看她失踪前和谁有过联系,有没有异常的通话或者聊天内容。”他起身说道,“陆炽那边有进展吗?”

“陆哥还在监控室,好像找到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踪迹。”小李回答道。

苏焰快步走向监控室,刚进门就听到陆炽的声音:“找到了!这辆车在离开河堤后,开进了城郊的一个老旧城中村,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出来过。我们查了城中村的入口监控,拍到了开车人的侧脸,是个男性,大概三十多岁,短发,左眉角有一道疤痕,身材中等偏瘦。”

苏焰凑到屏幕前,看着监控画面里的男人。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他眉角的疤痕,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立刻把这个男人的画像打印出来,分发到城中村周边的派出所和社区,让他们协助排查。另外,查一下这个城中村的居住人口信息,重点排查有犯罪前科、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性,尤其是有盗窃、伤害等前科的人。”

“已经安排下去了,周边派出所的同事正在排查。”陆炽点点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了,张琳的身份确定了吗?有没有什么线索?”

“确定了,她在‘夜色’酒吧上班,失踪前一天晚上下班后失踪。”苏焰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去酒吧调查,问问她的同事和老板,看看她失踪前有没有接触过可疑人员,或者和人发生过冲突,另外查一下酒吧的监控,看看她下班后的行踪。”

第二天一早,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空气格外清新。苏焰和陆炽简单吃了点早餐,就驱车前往“夜色”酒吧。酒吧还没开门,负责人刘经理接到通知后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惊讶和惶恐:“张琳出事了?这怎么可能?她平时挺乖巧的,工作也认真,客人对她的评价都不错,没听说和谁结仇啊。”

“她失踪前一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和客人发生争执,或者跟谁一起走的?”陆炽问道,拿出之前打印好的嫌疑人画像,“你见过这个男人吗?左眉角有一道疤痕,大概三十多岁。”

刘经理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个人。张琳失踪前一天晚上,酒吧生意挺好的,她负责的卡座有几个男客人闹得挺凶,好像是为了敬酒的事,其中一个男的还拉了张琳的胳膊,被张琳甩开了,后来还是保安过去调解的,那几个人才收敛了一些。”他顿了顿,又回忆道:“打烊的时候,我看见张琳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门口说话,具体说什么没听清,那男的背对着我,没看清脸,但身形和你这画像上的人有点像,走路好像还有点跛脚。”

苏焰眼睛一亮:“跛脚?你确定吗?有没有其他细节?比如那个男人的身高、发型,或者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应该是,我当时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还以为是喝多了。”刘经理肯定地说道,“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其他的就没注意了,当时我着急锁门,没多看。”

“立刻调出酒吧门口和周边的监控。”苏焰说道。

刘经理连忙打开酒吧的监控系统,调出了失踪前一天晚上的监控画面。果然在打烊时段看到了张琳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身形中等,走路确实有些跛脚。两人在门口聊了大概十分钟,张琳似乎有些犹豫,后来还是跟着男人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正是之前在河堤附近发现的那辆车。

“这辆车的车牌号能看清吗?”陆炽问道。

刘经理放大画面,摇了摇头:“看不清,车牌被一块黑布挡住了,应该是凶手刻意为之。”

苏焰皱了皱眉,又让刘经理调出酒吧内部的监控,重点查看了那个和张琳发生争执的卡座。监控画面显示,当天晚上八点左右,卡座里坐着四个男人,个个都喝得醉醺醺的,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多次对张琳动手动脚,还强行拉她的胳膊,张琳奋力反抗,后来保安过来,几人才收敛了一些。

“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苏焰问道。

“都是常客,领头的叫黄毛,听说在社会上混,平时挺横的,经常带着一群小弟来酒吧喝酒。”刘经理说道,“他们和张琳之前也没发生过冲突,那天应该是喝多了才失态的。”

苏焰让刘经理提供了黄毛的联系方式和住址,随后和陆炽离开了酒吧。“先去会会这个黄毛,看看他有没有线索,虽然他有不在场证明的可能性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陆炽说道。

两人驱车前往黄毛的住址,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敲开黄毛家的门时,他还没睡醒,看到穿着警服的苏焰和陆炽,脸色瞬间变了:“警察同志,我没犯事啊,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认识张琳吗?”苏焰直接问道。

黄毛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认识,她是‘夜色’酒吧的调酒师,怎么了?”

“她失踪了,现在已经确认死亡。”陆炽说道,紧紧盯着黄毛的眼睛,“你失踪前一天晚上和她发生过争执,说说情况,那天晚上你离开酒吧后去了哪里?”

黄毛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警察同志,我只是喝多了,对她动手动脚了一下,没别的意思,也没伤害她啊!后来我们就离开了酒吧,去别的地方喝酒了,好多人可以作证!”

通过询问黄毛的小弟和当天一起喝酒的人,证实了黄毛的说法。他们在离开“夜色”酒吧后,确实去了另一家KTV,直到凌晨才离开,KTV的监控和工作人员都能作证,黄毛等人没有作案时间。

排除了黄毛的嫌疑后,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陆炽看了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走,带你去吃城南巷子里那家老丁牛肉面,他家的牛腱子面一绝,我每次出完外勤都去吃。”

苏焰没什么意见,跟着陆炽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口飘着浓郁的牛肉香气,老丁牛肉面的招牌已经有些褪色,店里却坐满了人。陆炽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对着后厨喊了一声:“老丁,两碗牛腱子面,多加香菜和辣椒油,其中一碗少盐!”

“得嘞!”后厨传来回应声。

苏焰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吃少盐的?”他印象里从没特意跟陆炽提过饮食偏好。

陆炽抓了抓头发,咧嘴笑了笑:“上次加班你泡方便面,特意把调料包倒了一半,还跟食堂阿姨说过菜要少放盐。我记着呗,搭档的习惯总得摸清。”

q苏焰心里微微一暖,没再多说,只是看着窗外巷子里往来的人群。这家小店确实烟火气十足,木质的桌椅被磨得发亮,墙上贴满了老顾客的留言条,后厨飘出的牛肉香味混着辣椒油的辛辣,驱散了连日来查案的疲惫。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粗瓷碗里的面条筋道爽滑,上面铺着几片切得厚实的牛腱子肉,汤色红润,撒着翠绿的香菜和白芝麻。陆炽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辣得直吸溜,额头上很快冒出了汗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家的牛腱子都是每天现卤的,炖得特别烂,咬一口全是汁水。”

苏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果然口感劲道,牛肉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淡淡的咸味刚好符合他的口味。他平时话不多,吃饭时更是安静,陆炽却没停嘴,一边吃一边念叨:“你说这李强也真是,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走歪路。以前偷东西坐牢,出来了还不学好,现在犯了杀人罪,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他的问题不只是缺钱,更多的是心态失衡。”苏焰放下筷子,喝了口面汤,“被拒绝后心生怨恨,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别人的‘看不起’,这种偏执的性格,迟早会出问题。”

“也是,张琳也够倒霉的,遇上这么个疯子。”陆炽叹了口气,又扒了一大口面,“不过咱们也算没白熬,把凶手抓住了,给她家人一个交代。对了,等这案子彻底结了,我请你去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酱鸭,味道绝了。”

苏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刚入职时,因为性格内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是陆炽主动带着他熟悉辖区情况,教他怎么跟群众沟通,遇到难搞的案子也总是冲在前面。半年下来,两人从最初的生疏,变成了如今默契十足的搭档。

吃完面,陆炽抢着结了账,拍了拍苏焰的肩膀:“走,回城中村看看,说不定社区民警那边有新线索了。”

两人驱车返回城中村时,社区民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苏警官,陆警官,我们排查到一个叫李强的男人,35岁,无业,有盗窃前科,十年前因为盗窃一家珠宝店被判了五年刑,去年刚刑满释放。他就住在这个城中村,左眉角有一道疤痕,走路有点跛脚,和你们提供的画像特征很吻合,而且他有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平时偶尔会拉点私活。”

“他家里现在有人吗?面包车停在哪里?”陆炽问道。

“应该在,我们早上还看到他出门买东西,后来又回去了。他的面包车停在城中村的小巷深处,被一堆废旧纸箱和木板挡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社区民警指着前方一条狭窄的巷子说道,“就是那条巷,进去第三家就是他的出租屋。”

苏焰和陆炽对视一眼,立刻示意队员们做好抓捕准备。几人沿着小巷悄悄前进,巷子两旁堆满了杂物,散发着腐朽的气味,脚下的石子路坑坑洼洼,走起来发出轻微的声响。离李强的出租屋还有几步远时,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行动!”陆炽低喝一声,率先冲到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屋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沾有暗红色血迹的衣物、一把带血的菜刀和几卷用过的消毒水,墙角还放着那个与抛尸现场一模一样的黑色行李箱,箱体上的刮擦痕迹清晰可见。李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试图擦拭地上的血迹,看到突然闯入的警察,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一根钢管就朝陆炽挥来。

“小心!”苏焰反应极快,一把推开陆炽,同时掏出腰间的警棍,挡住了李强的攻击。钢管与警棍碰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李强被震得虎口发麻,钢管险些脱手。陆炽趁机绕到李强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处,李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队员们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戴上手铐。

“带走!”陆炽厉声说道,两名队员架着挣扎的李强往外走。苏焰则留在屋里,仔细勘查现场,他注意到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部老式手机和一个笔记本,随手拿起来翻看。笔记本里记录着一些杂乱的账目,还有几页写满了张琳的名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偏执。手机里没有电话卡,但存有几张张琳的照片,都是在酒吧门口偷拍的。

将李强押回刑侦支队后,审讯工作立刻展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亮了李强脸上的疤痕,也映出他眼底的慌乱与阴狠。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戴着手铐,低着头沉默不语,无论审讯员怎么问,都拒绝开口。

苏焰和陆炽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中的李强。“他这是在顽抗,想拖延时间。”陆炽皱着眉说道,“要不要我进去审?给他点压力。”

“别急,他刚被抓,心理防线还没崩溃,现在施压反而可能让他更抵触。”苏焰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你看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说明他很紧张。我们先把证据摆在他面前,打破他的侥幸心理。”

片刻后,审讯员拿着从李强出租屋搜出的证物走进审讯室,将带血的衣物、菜刀和笔记本放在桌上:“李强,这些东西你认识吧?衣物上的血迹、菜刀上的血迹都已经经过DNA比对,和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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