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意味深长。
父皇看了我一眼,见我眼神不对,顺手拿起一旁的茶杯,狠狠摔到了地上。
我下意识便跪下。
“父皇恕罪!”
我几乎压不住颤抖的声线。
父皇又好似没事人一样,继续批奏折。
“谢许兰怎么回事?朕不是让你禁闭,你会见外人?”
这下我是真的怕了,重重的将头磕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道:
“儿臣冤枉!儿臣没有!是谢许兰不顾规矩,闯进来的,儿臣也罚了他。”
“是吗?锦衣卫好像还说了什么?需要朕把他叫出来吗?”
此刻仿佛心跳仿佛停止,我不由自主的屏息凝神,须臾又叩头,冷静片刻,我不卑不亢道:
“是谢许兰闯进来,问儿臣退婚的事,之后儿臣不满,罚了他。”
“刘贵,带人进来。”
俄而,锦衣卫被带了上来,我渐渐松了口气。
如果带的是锦衣卫,而不是我那几个丫鬟,那就还不错,可以力挽狂澜。
“是谢许兰强闯?”
锦衣卫恭敬回答:
“宫殿内人没有拦。”
我察觉到有一双目光落到了我身上,直到我听到了那一声解释,才如释重负。
“殿内下人是见他是熟人面才放进来,儿臣当时并不在场。”
锦衣卫答:
“是”
沉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都聊了些什么?”
锦衣卫如实汇报,我越听越心死。
等他说完,才道:
“是儿臣任性,儿臣认罪。”
岂料说完这一句,父皇挥退了锦衣卫,才将我扶起来,朝我额上弹了一下。
“朕还以为幼奴走出来了,只是你这般不顾朕的旨意,那就罚你俸禄吧”
这是一次试探,父皇已经察觉换人了,只是这次试探我赢了,锦衣卫如此说,父皇便觉得我是小女儿情,并没有私下搞什么鬼,不过这次是运气好而已,下次只能再小心一点。
“宫里的下人也该惩治了,就这次事。”
锦衣卫这张牌已经用掉,就该换新的牌。
“儿臣谢主隆恩。”
这次清人,把皇后那边的与谢许兰的人几乎清掉了一半,安排了一点其他宫里的。
父皇安排我这两天养伤,谢许兰也受罚了,还传出来一点事,就是谢许兰念着旧情把案香字给了哪家做小妾,反而是这案香不知好歹跳井去了,其娘爹因为伤心过度也跟着她跳井了。
可事情真是这样吗?
不是说我三言两语算计了她,而是她本身就得死,我那番话不是说案香背叛了谢许兰,是这丫鬟是个废棋并且我不高兴了。
皇权制度下,人命如草芥,时真时假,表里不一。
我主动留下了吴乡,伤好后,也带旧湘去看了案香,那是一个新丫鬟,是父皇安排下来的。
白衣素缟,披麻戴孝,一片死寂。
周边人在外面吃席,我走进尸体停放的地方,掀开一小块白布,露出一截青紫胳膊,上面血痂纵横, 再往下,手那只剩几片肉,估摸着是被凌迟了。
放下白布,还是规矩的拿了一根香,用一旁炭火点了,便插到香炉里,回头走了。
死者为大,她不过是个可怜人,是被献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