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深秋带着刺骨的寒意,雨水敲打着公寓的玻璃窗,如同六年前柏林地堡外密集的枪声。米哈伊尔·科瓦奇正低头擦拭钢琴的琴键,左手无名指的颤抖比往常更明显——阴雨天总是让旧伤格外敏感,后背的弹片疤痕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有些战争的余孽,从未真正远去。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米哈伊尔跛着腿走向门口,左腿每迈出一步,髋关节的“咔嗒”声都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胸前别着盟军情报部门的徽章,眼神凝重:“科瓦奇先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男人递过来一个磨损严重的金属盒子,上面印着纳粹党卫军的鹰徽,边缘还残留着爆炸的焦痕。米哈伊尔的手指触到盒子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这熟悉的冰冷质感,让他瞬间回到了1945年柏林的废墟,回到了那个截获纳粹秘密通讯的夜晚。
“这是我们在阿尔卑斯山‘国家堡垒’的地下掩体中发现的,”男人的声音低沉,“里面的文件全是加密的,我们怀疑,这与希特勒未启用的‘秘密武器’有关。”
金属盒子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一叠泛黄的文件和一盘生锈的录音带。米哈伊尔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的密码符号上,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纳粹最高级别的“恩尼格玛”加密体系,当年在伦敦防空洞,他花了三个月才破解过类似的片段。
指尖抚过文件上的字迹,神经损伤带来的颤抖愈发剧烈。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突然冲破尘封:1945年4月,柏林战役期间,他截获过一段模糊的通讯,内容提到“普罗米修斯计划”,提到“足以扭转战局的终极武器”,当时希特勒已自杀,通讯戛然而止,这件事便随着战争结束被束之高阁。
“我们尝试了所有密码本,都无法破解,”男人的声音带着急切,“你是当年盟军最优秀的密码破译员之一,只有你能看懂这些。”
米哈伊尔将文件摊在钢琴上,肖邦的乐谱被挤到了一边,琴键上的弹孔与文件上的密码符号重叠,仿佛跨越时空的呼应。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背的疤痕传来尖锐的痛感,却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当年在斯摩棱斯克的森林里,在华沙的防空洞中,正是这种痛感,让他在炮火中保持冷静,破译了一个又一个关键情报。
录音带被放进老式录音机,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狂热而嘶哑的声音响起:“元首的‘普罗米修斯’即将觉醒,V-3超级火炮将摧毁伦敦,铀弹将净化东方的布尔什维克……我们在南美建立了秘密基地,等待复兴的那一刻……”
声音戛然而止,米哈伊尔的身体微微发抖。他想起了1943年库尔斯克会战,德军的虎式坦克集群如同钢铁洪流;想起了1944年诺曼底登陆,德军的秘密武器V-2导弹带来的恐怖破坏。而文件上的描述,比V-2导弹更加恐怖——那是一种利用铀元素制造的放射性武器,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
“南美……”米哈伊尔喃喃自语,指尖在密码本上快速推演,“当年纳粹的许多高官都逃到了南美,他们一直在秘密发展这种武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如同战争时期的炮火。米哈伊尔的目光落在钢琴上的肖邦乐谱上,那张带着弹孔和血渍的纸张,此刻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他想起了扬,想起了汉斯,想起了那些为和平牺牲的战友。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难道就要被这尘封的秘密武器打破?
“我会破解它,”米哈伊尔抬起头,眼神坚定,尽管手指依然在颤抖,“但我需要帮助,我需要找到扬·科瓦奇,还有汉斯·舒尔茨。”
男人点了点头:“我们已经联系上了扬,他现在在波兰重建家园。汉斯·舒尔茨在慕尼黑的钢琴厂,我们也会尽快通知他。”
米哈伊尔的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弹出一个低沉的音符,如同惊雷在平静的湖面炸开。他知道,平静的生活已经结束,他必须再次拿起“武器”——不是步枪,不是密码本,而是他脑中的智慧和心中的信念,去阻止这场可能再次降临的灾难。
金属盒子被重新合上,里面的秘密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便再也无法收回。米哈伊尔跛着腿走到窗前,望着纽约街头的车水马龙,心中默念:“扬,汉斯,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这一次,是为了守护我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雨水中,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巍然矗立,象征着自由与正义。米哈伊尔握紧了拳头,后背的疤痕虽然疼痛,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他知道,这场与历史余孽的较量,注定不会轻松,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身后,是无数牺牲者的英灵,是整个世界对和平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