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放着那支玉簪,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早上有事,先走了。晚上再来。——川」
末尾,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沈婉晴看着那只乌龟,忍不住笑了。
这人,多大的人了,还画乌龟。
她把字条小心叠好,和玉簪放在一起,然后起床梳洗。
刚收拾好,青杏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
沈婉晴心头一跳:“怎么了?”
“外头……外头来圣旨了!”青杏喘着气,“说是要您进宫!”
半个时辰后,沈婉晴跪在御书房冰冷的地砖上,低着头,心跳如鼓。
上方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
龙案后,当今天子——萧景川的亲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就是沈家那个丫头?”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民女沈婉晴,叩见皇上。”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倒是个胆大的。”他说,“见了朕,还能这么镇定。”
沈婉晴没说话。
皇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听说,你和老二走得很近?”
沈婉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民女……”她斟酌着词句,“和二殿下确实相识。”
“只是相识?”皇帝挑眉,“那为什么老二会当众说,你是他看上的人?”
沈婉晴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这时候说错一个字,不仅她会倒霉,萧景川也会。
可她更知道,在皇帝面前撒谎,是最蠢的。
“回皇上,”她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二殿下待民女,确与旁人不同。民女待二殿下,亦是如此。”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旁边的大太监倒吸一口凉气——这沈家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吧!
皇帝却笑了。
“倒是实诚。”他转身走回龙案后,重新坐下,“比你爹强。你爹当年被朕问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
沈婉晴愣了一下,不明白皇帝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
“老二那小子,装了十几年,以为朕不知道。”
沈婉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那些小动作,朕都看在眼里。”皇帝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朕只是懒得管。”
沈婉晴跪在那里,一个字都不敢说。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她。
“丫头,”他说,“朕问你,你觉得老二这人怎么样?”
沈婉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二殿下聪慧过人,隐忍坚韧,心中有丘壑,眼中有山河。他是民女见过最好的人。”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几秒。
皇帝看着她,眼里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最好的人?”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朕这个当爹的,都没你这么了解他。”
沈婉晴没说话。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行了,下去吧。”他说,“好好待他。”
沈婉晴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磕了个头,起身退出御书房。
直到走出宫门,她才敢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