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联姻丈夫（7）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工作上的事，项目上的进展，偶尔夹杂几句对行业趋势的看法。

陆璟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不会让对话冷场；

婉晴也不是话多的人，但接话接得自然，偶尔还能说出些让他微微挑眉的有见地的话。

话题不知何时从工作转到了别的。陆璟深说起他前两天去临市考察，路过一家老字号餐馆，那里的糖醋小排做得很有特色。

婉晴便顺着问那家店在哪儿，什么口味，下次有机会可以去试试。

他回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正低头听他说，嘴角微微弯着，露出一个浅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暖黄的灯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得格外柔和，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在社交场合的精致疏离，只有真实的、放松的暖意。

然后他看见了。

她嘴角沾着一小颗米粒。大概是刚才吃饭时不小心蹭上的，小小的、白白的，就粘在她唇边，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颗米粒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可陆璟注意到了。

他正在说着的话微微一顿。

那颗米粒沾在她的嘴角，衬着她唇瓣自然的淡粉色，竟有种说不出的……软糯。

他想也没想，抬手——

指尖伸向她的脸。

就在即将触碰到她嘴角的瞬间——

婉晴像是被什么惊到，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

妈耶，我到底在干嘛！

那个动作极快，快得像受惊的小动物条件反射的躲避。她的肩膀耸起，后背撞上椅背，整个人在椅子上后倾了几寸，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的惊讶。

陆璟的手悬在半空。

指尖距离她的脸，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空气像是骤然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自己的嘴角。

指尖触到那颗米粒。

她低下头，看着那颗小小的、沾在指尖上的米粒，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

“对不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快了些，也低了些，“我……我没注意……”

她说着，手指蜷缩起来，将那颗米粒握进掌心，像是要销毁什么证据。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陆璟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将手收回到桌面，手指轻轻蜷起，然后慢慢伸展开。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缓冲的间隙。

放下水杯时，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指尖。

刚才，那只手距离她的脸，那么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脸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而她躲开了。

她躲开了。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那个从来平稳运转的器官，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陌生的、混杂着尴尬、心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的情绪，像细密的针脚，在他心底最隐蔽的角落，轻轻刺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伸手？

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