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回到家,已近深夜。
婉晴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点开微信。联系人列表里,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此刻显得如此特别。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with”,朋友圈干干净净,像他这个人一样,简洁到近乎冷漠。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婉晴还记得扫码时自己指尖的微颤,还记得发送申请后那几秒漫长如年的等待,更记得看到“你已添加了with,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那行小字弹出时,心脏骤然漏跳一拍的感觉。
“系统啊,怎么这么难啊!”婉晴苦苦的哀求着。
【想要改写人生,哪有这么简单呀】
【最近不是要准备毕业典礼了吗?你可以邀请他参加呀!】
婉晴像是被从梦中点醒一般,立马坐了起来:“对啊,系统你终于有用了!”
可是我不敢啊……
她点开对话框。空荡荡的,只有系统自带的提示。她犹豫着,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停。该发点什么?打招呼?“顾教授晚上好”?太正式了,像交作业。发个表情?好像又太轻浮。
这该怎么好啊……
这个沈渝,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着也只有我能这样无尽丢脸的靠近他了……
日子在紧张的毕业设计和论文答辩中飞快流逝。转眼间,校园里开始悬挂起“毕业季”的横幅,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留念的身影。
婉晴的毕业典礼定在周五上午。
周三晚上,母亲打来电话,语气满是歉意:“宝贝,爸爸妈妈这边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海外项目要签约,时间正好撞上你的毕业典礼……我们真的尽力协调了,但对方的时间改不了……”
电话这头,婉晴沉默了几秒。说不失望是假的,毕业典礼这样重要的时刻,谁不希望父母在场见证?
“没关系的,妈,工作重要。”她听见自己懂事地说,“你们忙你们的,我和同学一起也挺好。”
挂了电话,宿舍里安静下来。室友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典礼当天穿什么、家人几点到、去哪里聚餐。
婉晴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定稿的毕业论文,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那个置顶的、纯黑色的头像。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问问他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知道这很冒昧,知道他有自己的工作安排,知道他最讨厌计划外的干扰。可那份渴望有人见证、特别是渴望他见证的心情,如此强烈。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很久,打出的字删了又改。
最终,她发送了一条尽可能克制、礼貌的消息:「顾教授,晚上好。抱歉打扰您。想请问一下,周五上午的毕业典礼,您有时间参加吗?我父母临时有事无法到场,所以想问问您是否方便。如果不方便完全没关系!」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