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课铃声刚落,杨博文就收拾好书包,侧头看向左奇函
我今晚得回家了,昨天就没回去,我妈该担心了

左奇函正拿着笔在他的笔记本上画小表情,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泡泡

非要回去吗?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帽

我宿舍的床够大
不行呀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明天一早就来找你,好不好?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不舍像要溢出来。这两天几乎形影不离,怀里的温度、颈间的呼吸、指尖的触感都还清晰得很,突然要分开,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杨博文被他看得心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听话

左奇函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却在他起身时,飞快地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快又轻,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那……晚上打视频
杨博文的脸颊有点烫,点了点头
好

看着杨博文走出教室的背影,左奇函趴在桌子上,觉得整个教室都变得空荡荡的。张函瑞收拾书包路过,拍了拍他的背

不至于吧,就分开一晚上,跟生离死别似的

你不懂
左奇函闷闷地说,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以前一个人住宿舍也没觉得怎么样,可自从杨博文来过之后,那张床好像就有了专属的温度,少了那个人,连空气都变得冷清了。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左奇函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躺,床垫陷下去一块,却没有预想中的温热身体靠过来。他翻了个身,闻到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杨博文的沐浴露清香,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像被猫爪挠着似的,又痒又空。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删删改改了半天,才发过去一句

【到家了吗?】
【刚到,准备洗澡了。】

左奇函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洗完澡打视频。】
【好。】

等视频接通时,左奇函正趴在床上,手机架在枕头边。屏幕里的杨博文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背景是他房间的书桌,上面摆着几本书,和左奇函宿舍的风格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在干嘛?

杨博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依旧清晰。

想你
左奇函说得直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人,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宿舍好空
杨博文的脸颊有点烫,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苹果擦了擦
我在削皮,你要不要看?

左奇函摇摇头

我想看你
他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镜头更清楚地拍到自己的脸

你看,我今天没骗人,真的在宿舍待着,没出去鬼混
杨博文被他逗笑了,眼角弯起来,像月牙儿似的
我又没说你会出去鬼混


那你也得看紧点

万一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谁能拐跑你啊

杨博文笑着摇摇头,却在低头咬苹果时,悄悄红了耳根。
视频里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些学校的琐事,讲明天要去图书馆借的书,偶尔沉默下来,就看着屏幕里的对方发呆,也不觉得尴尬。左奇函把手机放在胸口,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杨博文翻动书页的声音,心里的空落感似乎淡了些,却又生出新的渴望——想摸摸他的头发,想亲亲他的脸颊,想把这个人实实在在地抱在怀里。
我要睡了

杨博文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困意
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吃早餐


不要
左奇函又开始耍赖

再聊会儿,就十分钟
杨博文无奈地看着他,屏幕里的少年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不舍,像个没得到糖果的小孩
好吧,就十分钟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杨博文催了他好几次,左奇才不情不愿地说了晚安,却在挂断前,突然说

等一下
他凑近镜头,飞快地在屏幕上亲了一下,声音响亮

晚安吻
杨博文的脸颊瞬间爆红,匆匆说了句“晚安”就挂断了视频,心脏砰砰直跳。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左奇函的心里又空了。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没有杨博文的体温,没有他的呼吸,连空气都变得冷冰冰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杨博文的照片——是上次在游乐园摩天轮里拍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左奇函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人,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再忍一晚上,明天就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