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前的最后一周,日光被蝉鸣拉得格外漫长,香樟树的叶子浓绿得快要滴出水来,将整间教室笼在一片静谧的绿荫里。黑板右上角的数字已经瘦成了小小的“3”,每划掉一笔,教室里的笔尖声就更密一分,连课间都少有人打闹,只剩书页翻动与低声讲题的声音。杨博文的笔袋里,静静躺着三颗水果糖,都是苏晓棠那天给他的橘子味。他舍不得吃,每次打开笔袋闻到那股清甜,原本卡壳的数学题好像都能多找出一条思路。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犹豫着不敢上前,常常是午休铃刚响,就拿着错题本走到苏晓棠的桌旁,而她总会默契地停下笔,把椅子往旁边挪一挪,留出一小块刚好能让两人凑近的空间。
苏晓棠“这里的辅助线,要连接对角线才能找到全等三角形哦。”
苏晓棠的指尖点在卷子上,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软软的金边。杨博文的视线先落在她的指尖,再慢慢移到题目上,心跳却依旧不老实,比解出压轴题时还要慌乱几分。他也开始学着帮她讲物理题。苏晓棠对着受力分析图皱起眉时,杨博文就会拿过笔,一点点画出重力与支持力的方向,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午后的阳光。每当她恍然大悟地
杨博文“哦”
一声,眼睛亮起来的时候,杨博文心里的甜,就比那颗水果糖还要浓。晚自习的风更凉了,吹走了白日的燥热,也吹起了苏晓棠垂在桌角的长发。杨博文悄悄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画了一棵小小的香樟树,又在旁边画了一颗橘子糖,犹豫了很久,趁着她低头写题的间隙,轻轻到了她的手边。苏晓棠看见纸条,嘴角立刻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抬头看向杨博文,眼里盛着星光,悄悄朝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杨博文立刻低下头,耳尖红得发烫,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教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靠在一起。习题册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公式与单词交织在一起,成了少年少女最特别的默契。没有人说多余的话,可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讲题,每一颗悄悄递过去的糖,都在时光里写下最温柔的注脚。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时,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苏晓棠把整理好的错题笔记递给杨博文,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同时顿了顿,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苏晓棠“明天考试,加油。”
苏晓棠说。
杨博文“嗯,我们一起。”
杨博文握紧了那本带着橘子香气的笔记,像握住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夜色里,香樟树的叶子随风轻晃,蝉鸣渐渐淡去,星光铺满了回家的路。杨博文走在路灯下,翻开笔记本,在那页被公式盖住名字的角落,又轻轻添了一笔——愿晚风记得,我们并肩走过的,整个盛夏。考场的门即将敞开,而少年藏在习题册里的心事,会随着时光的诗笺,一直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