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划破郊区上空的寂静,红蓝警灯在晨雾中飞速闪烁,陆云舟带队的警车瞬间将废弃的恒信不锈钢制品厂团团围住,铁闸门被特警合力拉开,一股混杂着铁锈、防锈剂与陈旧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案发现场的气味完全吻合。
“全员戒备,分三组搜捕,重点排查切割车间、仓库、地下管道区!凶手携带危险工具,极度危险!”陆云舟握紧配枪,声音沉稳有力,沈念禾紧跟在他身侧,鼻尖快速翕动,精准锁定气味最浓烈的方向。
“这边!”沈念禾脚步一顿,指向厂区最深处的封闭式切割车间,“这里的防锈剂和蜡油味道很重!”
特警队员呈战术队形逼近,厚重的车间铁门从内部反锁,陆云舟示意队员破门,一声闷响后,铁门轰然倒地。
车间内光线昏暗,机器锈迹斑斑,地面散落着不锈钢废料与切割粉尘,正中央摆放着一台高频工业切割机,齿轮处赫然缺了一角——与洛笙在尸检中发现的断骨痕迹完全一致。
而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浑身沾满金属碎屑的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倒带着一种病态的诡异平静。
他是赵坤,恒信不锈钢制品厂的前车间主管,也是死者池南曾经的直属上司。
“你们终于来了。”赵坤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阴恻,“我还以为,还要再等几天,才能把你们引过来。”
“赵坤,你涉嫌故意杀人、毁尸、蓄意伤害警务人员,现在正式逮捕你!”陆云舟上前一步,厉声喝止。
赵坤没有反抗,任由特警上前铐住双手,目光却望向切割机方向,语气带着疯狂的执念“他该死!池南那个叛徒,偷了厂里的核心技术卖给对手工厂,害得工厂倒闭,几十个人丢了工作,老板跑路,他拿着钱逍遥快活,不该死吗?”
“那你也无权动用私刑!”白落霞冷声驳斥,“你用蜡油封尸,设机关暗算法医,你这不是复仇,是嗜血!”
“暗算那个法医?”赵坤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刺耳,“我就是要杀了她!她太敏锐了,只要她回头查现场,一定会发现破绽,我只能先废了她的手,让她查不了!可惜……还是没拦住你们。”
他以为用蜡油封存尸体、清理所有痕迹、剪断监控、设下埋伏,就能将一切罪恶永远掩埋。
他不知道,江初倒下了,还有洛笙;洛笙身后,还有顾西棠;三代法医的薪火,从来不会因为黑暗而熄灭。
就在这时,陈词接到了解剖室的电话,洛笙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陈队,我和顾老师在赵坤的私人储物柜里,找到了残留的蜡油、银色防锈剂,还有与死者血型DNA完全匹配的微量血迹,证据链完整!”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赵坤的脸色终于一点点灰败下去,疯狂的眼神被绝望取代,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市局审讯室内,赵坤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完整还原了整起案件的真相。
半年前,池南偷走工厂不锈钢切割技术卖给竞品厂,直接导致恒信厂资金链断裂,停产倒闭。赵坤因此负债累累,家庭破碎,对池南恨之入骨。半个月前,他将池南诱骗至废弃化工厂,用工业蜡油将其活活浇灌窒息,再用高频切割机分尸,封存在玻璃缸内。
为了防止法医和痕检人员勘查,他清理了所有现场痕迹,甚至预判到江初会独自折返,提前设下金属压杆机关,意图重伤她,断了警方最关键的线索。
他自以为算尽一切,却漏过了骨头上的齿轮缺口、高温氧化层、衣物里的抛光粉尘,还有沈念禾绝不会出错的嗅觉,以及洛笙临危受命的绝地翻盘。
笔录落下最后一个字,赵坤被押往看守所,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这桩轰动北淮、手段诡异、反侦察能力极强的蜡封尸案,圆满告破。
刑侦大队办公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连日来的疲惫被胜利的喜悦冲散。
洛笙抱着完整的尸检报告,站在顾西棠身边,眼底满是感激。
“顾老师,这次……真的谢谢您。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能获得您的指点!”洛笙深深鞠躬。
顾西棠笑着扶起她,语气温柔:“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够努力、够勇敢。江初没有白教你,我这个当师爷的,也为你骄傲。”
她顿了顿,拿起笔,在洛笙的笔记本第一页写下一行字: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这是我送给你的入行礼物。”顾西棠道,“以后,你就是一名真正的法医了。”
洛笙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湿润,重重点头,顾西棠的这句话,可以说是让洛笙从实习法医转正了。
医院独立病房内,陈词亲自带着结案报告来看江初,将案件始末一一说明。
江初靠在床头,一页页翻看报告,当看到洛笙的尸检结论、顾西棠的指点细节、赵坤落网的全过程时,清冷的眼底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
“洛笙长大了。”江初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欣慰。
“何止是长大了。”陈词笑着感慨,“这次全靠她撑住了场子,不然我们真的要陷入被动。你的徒弟,比想象中还要优秀。”
宋清凝端着新鲜的水果走进来,笑着补充“顾老师刚才来过了,说等你伤好,要亲自考洛笙的转正资格,还说要把她列入全国法医后备人才库。”
江初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安静认真、笔记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姑娘,总有一天会独当一面。
傍晚时分,顾西棠再次来到病房,给江初带了国外带回来的伤药,细细叮嘱她养伤的注意事项。
“师傅,您这次回来,还走吗?”江初忍不住问。
顾西棠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走了,国内的案子更有意思。以后,北淮法医组,我给你和洛笙坐镇,再也没人敢随便暗算我的人。我们第一代神探三人组,也该重出了。”
江初心中一暖,鼻尖微微发酸。
两年分离,一朝归来,她不再是独自扛下所有的法医组长,身后有师傅,有徒弟,有并肩作战的队友。
一天后,北淮市刑侦局召开简短的结案通报会,对外公布蜡封尸案告破,凶手落网,死者沉冤得雪,江初因公受伤正在休养,全局上下受到市局公开表彰。
通报一出,全城安心,之前的恐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警方的信任与赞誉。
陆云舟、洛笙、沈念禾三人站在香樟树下,看着阳光下的市局大院,相视一笑。
他们从青涩的新人,一步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神探组合,经历了恐惧、压力、绝境,却始终没有放弃心中的正义。
洛笙摸了摸笔记本上顾西棠写下的那句话,眼神坚定无比。
江初师傅,顾师爷,我一定会成为像你们一样的法医。
北淮市的平静,再次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