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白大夫,你什么时候想离开太傅府了,靖安王府随时有你的位置。”
白烁摇了摇头:“我不走。太傅的腿还需再调理些时日。”
谢嘉鱼没有强求,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廊下春日的光影中渐渐走远,浅碧色的衣袂被风微微扬起,像一片即将飞远却最终落回枝头的叶子。
白烁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掌心的雀骨玉簪。
【检测到关键人物情感线“谢嘉鱼与萧无衣”已趋于圆满。当前世界任务完成度:85%。】
还有15%。白烁将玉簪轻轻插入发间,那枚朱砂色的宝石在她墨黑的发间如同一滴微小的血珠。
最后的15%,是谢太傅。
原剧情中,谢太傅在萧无衣假死身份暴露后,曾因愧疚与恐惧试图自尽。他以为自己将女儿推入了一盘必死的棋局,直到最后萧无衣归来时才得知真相。那份迟来的释然虽让他活了下来,却已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白烁知道,想要彻底化解这个世界的悲剧,她需要让谢太傅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就真正地放下心结。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白烁为谢太傅做最后一次例行诊脉时,他忽然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她:“白大夫,近来府中太平了许多。”
“是太傅福泽庇佑。”
谢太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这不是我的福泽。是有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许多事。”
白烁没有说话。
谢太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萧衍……其实不是萧衍吧?”
白烁的手微微顿住。她抬头看向谢太傅,那张清癯苍老的面容上,没有质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太傅怎么知道?”
“一个过继子,怎么可能在半年之内翻覆了太后一党,又让新帝对他言听计从。”谢太傅的声音很轻,“他若不是萧无衣,这世上便没有别人了。”
白烁没有否认:“太傅既然猜到了,为何不问?”
“问什么?”谢太傅苦笑,“问他为何骗我?问他为何假死?问他为何把嘉鱼拖进这趟浑水?白大夫,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有他的苦衷,我有我的身不由己。嘉鱼嫁了他,是她的命,也是她的福。”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那棵正在抽新叶的老槐树:“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待嘉鱼,是真心,还是利用?”
白烁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被岁月侵蚀的面容上,此刻只有一种属于父亲的、纯粹而简单的不安。她想起原剧情中谢太傅自尽前的那一夜,他在书房中给谢嘉鱼写了一封长信,通篇都是歉疚与叮嘱,字字泣血。他以为女儿是被自己亲手推进了火坑,直到死都没有得到真正的安心。
“是真心。”白烁说,“太傅,萧无衣对嘉鱼,从头到尾都是真心。他最初确实有算计,但那个人一旦走进了他心里,他就再也没打算放手。”
谢太傅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幽深:“你如何知道?”
“我看到的。”白烁说,“我看到他为了她改变了很多计划,看到她受委屈他会整夜睡不着,看到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那些可能会伤害到她的人一个一个地隔开。太傅,您若不信,可以去问嘉鱼。她如今眼里的光,不会是假的。”
谢太傅沉默了许久。窗外有风穿过老槐树,树叶哗啦啦地响成一片,像无数细碎的低语。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将他胸腔中积压了数月的沉重一并卸了出去。
“好。”他说,“那我就信你。”
他将手伸到白烁面前,露出那个搭了三年的腕脉。白烁搭上他的脉,指尖感觉到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平稳、更加和缓的律动。
那枚悬在原剧情中令他自尽的心结,终于在这一个晴朗的午后,被她轻轻解开了。
【检测到核心角色“谢太傅”已完全解除必死节点。当前世界任务完成度:95%。】
白烁收回手,起身收好药箱,走到门口时,谢太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大夫,你会一直留在府中吗?”
白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暮色正好从窗口涌入,将整个书房染成温暖的金色。谢太傅坐在那团金光里,花白的眉目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等到太傅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走。”白烁说。
谢太傅微微颔首:“那大约,要很久了。”
白烁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