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偶尔的响声,和她轻轻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蝴蝶忍走进来。
“茶,你该休息了。你身体撑不住。”
清见茶摇摇头。
“我再陪他一会儿。”
“半个时辰。不能再多了。”
清见茶点点头。
蝴蝶忍转身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清见茶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凶巴巴的,耳朵却红红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
“实弥,”她说,“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现在还是。”
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凉凉的。
她握紧他的手。
“所以,你不能死。”
那天夜里,实弥的烧退了。
清见茶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被蝴蝶忍强行拉回去休息。
她躺在床上,眼睛却闭不上。
满脑子都是实弥那张苍白的脸。
阿种要是在,肯定会说“小姐您又不好好休息”。
可是阿种不在。
她一个人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想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傍晚的时候,蝴蝶忍来告诉她。
“实弥醒了。”
清见茶腾地坐起来。
“我去看他。”
蝴蝶忍按住她。
“你先吃饭。吃完再去。”
“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紧。他醒了就没事了,养几天就好。”
推开门,实弥正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皱起眉头。
“你怎么来了?”
清见茶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
“来看你。”
实弥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比我还白?”
实弥忽然想起什么。
“你……守了我一夜?”
清见茶点点头。
实弥的耳朵红了。
“你、你守我干什么!你自己身体那么差!万一累倒了怎么办!”
“你关心我?”
实弥的耳朵更红了。
“谁、谁关心你!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送栗子馒头!”
“你不是说不是特意买的吗?”
实弥被噎住了。
他别过脸,不看她。
清见茶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实弥僵住了。
“你……”
“实弥,下次不要这样了。”
实弥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
“但你如果死了,我会很难过。”
实弥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点水光,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有些抖,“你说什么?”
“我不想你死。”
实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只手很凉,却让他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我不会死的。”
“真的?”
“真的。”他用力点头,“我还没给你带栗子馒头,怎么能死。”
“好。”她说,“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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