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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点微微垂着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来,停得有些犹豫,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终于开口,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点,但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过去。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
“你每次这样坐着的时候,”他说,“肩膀会往左边斜一点点。”
清见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左边确实比右边低一点。
她不知道。
“坐吧。”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炭治郎在她旁边坐下来。他坐得比她靠后小半个身位,规规矩矩的,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这句话有点耳熟。
她想起蜜璃哭的那天,她也是这样说的。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现在轮到别人对她说。
她收回目光,又看着远处的月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吹得草叶沙沙响。
“那个老人,”他说,“是前任的柱。”
“你认识?”
炭治郎摇摇头。
“不认识。但鳞泷先生提过。”他顿了顿,“水之柱,三十年前退的。杀了十三只鬼,自己断了三根手指,瞎了一只眼睛,活到现在。”
她想起老人的手。枯瘦的,微微颤抖的,伸过来推木盒时,指节有些变形。
“他叫什么?”
“不知道。”炭治郎说,“鳞泷先生只说,那个人不愿意留名字。杀完该杀的,就躲进山里,再也不出来。”
清见岁低下头,看着身边那把短刀。
刀鞘上的纹路在月光下像水波,一圈一圈的,看不真切。
“他说这把刀不是用来砍的。”
“是用来等的。”清见岁继续说,“等鬼来,然后让鬼追不上。”
“等?”
“嗯。”她抬起头,看着月亮,“我不太懂。”
他忽然问:“你遇到过那个鬼之后,在想什么?”
“什么?”
“那个上弦,”炭治郎说,“你从沼泽回来之后,一直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说,“如果那天我没有跳到水里,会怎么样。”
月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眼睛是亮的,亮得有些空。
“会死吗?”
“会。”她说,“但不止是死。”
“什么意思?”
她伸出手,把身边那把短刀拿起来,握在手里。
“他说,”她的声音很轻,“吃掉之后,会变成他的一部分。”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撑着破伞的女孩,踩着泥泞,笑着说“来学杀鬼的”。
“你不会的。”他忽然说。
“你不会变成他的一部分。”他说,“你不会变成任何东西的一部分。你就是你。”
炭治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我说错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