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缘一的。”黑死牟说。
清见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把刀。
很凉。
刀身上有细微的裂痕。刀刃有缺口。
但很干净。
擦得很干净。
“他最后用的。”黑死牟说。
“给你。”
清见透愣住了。
“为什么。”
他说:
“他最后握着的人是你。”
第一百七十五天。
清见透坐在紫藤树下。
藤椅。毯子。阳光。
她闭着眼睛。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很多人的。
她没有睁眼。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
“清见透。”
是无惨的声音。
她睁开眼。
无惨站在她面前,身后跟着童磨、猗窝座、黑死牟。
还有鸣女。还有那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下弦。
无惨的猩红竖瞳看着她。
“玩够了吗。”
清见透靠在藤椅上,看着他。
“无惨大人亲自来接,”她说,“我好荣幸。”
无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身后那株紫藤树。看着她身下那把藤椅。看着她身上那件墨紫色的羽织。看着她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的脸色。
“你变了。”他说。
清见透轻轻笑了。
“是。”
“跟我回去。”
清见透摇了摇头。
无惨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后果。”
“知道。”
无惨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残酷的嘲讽。
“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是鬼。你吃过人。你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他们现在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在他们面前装可怜。等你的伤好了,等你的威胁回来了,他们会第一个拔刀。”
他顿了顿。
“尤其是那个虫柱。她姐姐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无惨继续说:“她姐姐被鬼吃掉了。你猜那只鬼是谁?你猜她每天给你换药、给你煮汤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个画面?”
清见透垂下眼帘。
“还有那个水柱。他最好的朋友也死了。被鬼杀的。你猜他看着你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张脸?”
“那个炎柱。他父亲现在还疯着。你猜他会不会原谅一只鬼?”
“还有那个上弦们。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来看你?猗窝座那个武痴只是想要一个对手。童磨那个怪物只是好奇。黑死牟——他只是因为你身上有那个人的影子。”
无惨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以为你收集的那些破烂是什么?是他们给你的纪念?是他们真的在乎你?”
他笑了。
那笑声像冰碴子刮过玻璃。
“那只是他们给自己的安慰罢了。安慰自己——看,我救了一只鬼,我多么善良。看,我给了一只鬼东西,我多么有人情味。”
他看着清见透。
“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让他们觉得自己还像个人的符号。”
无惨等着。
等着她崩溃。等着她哭。等着她跪下来求他。
但她没有。
她只是慢慢抬起眼帘。
深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
“无惨大人。”她说。
“你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