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覆住。
清见透低下头。
深紫色的长发滑落,遮住她的脸,也遮住她的表情。
只有蝴蝶忍能感觉到,她掌心下那只苍白冰冷的手,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回握过来。
力道很轻。
像蝴蝶将落未落时,翅尖一次迟疑的触碰。
“……只是一点点。”清见透的声音从长发后传来,闷闷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一点点痛而已。”
蝴蝶忍没有说话。
她没有抽回手。
窗外,阳光正好。
第十三天的傍晚,富冈义勇出现在蝶屋东厢的窗外。
他没有走正门,没有惊动任何值班队员,如同水面上无声划过的月光。他站在那扇被封死的小窗外,隔着斑驳的木板和缝隙里透出的一线昏黄灯火,沉默地站了很久。
清见透先察觉到他的气息。
她靠在床头,没有睁眼,只是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富冈先生是来讨要新的钱袋吗。”
窗外沉默。
“我没有偷哦。”她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最近都被绑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还是没有回应。
清见透睁开眼,侧过头。
透过窗隙那一线极其狭窄的缝隙,她隐约看见一抹深蓝色的衣角,在暮风中轻轻晃动。
“……你来看我。”她说。
不是疑问。
窗外的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暮色褪成灰蓝,久到紫藤花香在夜风中渐渐转浓。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逃。”
清见透眨了眨眼。
“什么?”
“你随时可以逃。”义勇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紫藤花困不住你。那些绳索也困不住你。”
他顿了顿。
“你不想逃。”
清见透没有回答。
她望着那道狭窄的窗隙,望着窗外那抹若隐若现的深蓝。暮色在她苍白的脸上缓慢流淌,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染成淡淡的琥珀色。
“……富冈先生,”她轻声问,“你觉得活着有意思吗。”
窗外没有回答。
“我觉得没意思。”清见透继续说,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很久很久以前,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绳索勒出深痕的手腕。
“可是死了,也没意思。”
她顿了顿。
“所以就这样活着。不逃,也不死。偶尔吃点好吃的,偶尔逗逗有趣的人。”她弯起唇角,“偶尔,也被人逗一逗。”
窗外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清见透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钱袋。”
清见透抬起眼帘。
“下次,”义勇说,“不要再偷了。”
清见透怔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笑了。
不是倦怠的笑,不是恶劣的笑,也不是那种与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空洞的笑。
而是真正的、带着一点点讶异、一点点柔软、一点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