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知道,今天突然来了个军爷,说是追人……”
冬绢边听边给自家小姐与自个儿倒茶,当然,也没忘了冬絮,怕她讲到后面嗓子干。
听到后面,眉头就一直没舒展开。
冬絮说完便是叽叽喳喳,跟吃了火药似的,将谢辛序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骂到嗓子干哑,冒白烟儿了才停声儿喝水缓和。
“咕咚咕咚——”
一连喝了好几杯,才感觉嗓子活了过来。
冬绢在她准备继续骂时先一步开口:“小姐,这位谢督军倒也没说错。
今儿买完东西,去报社会路过一家首饰铺子。
我隔着街就瞧见四小姐挽着贝勒爷手臂,姿态亲昵走了进去。
而且,接待的吴编直言你与四小姐,一起加入贝勒府的日期也定下来了。”
冬絮愤愤咬着牙,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去:“老爷真是太过分了!
前脚把小姐敢出门,后脚就把婚期定下来了!
真是狗见屎,尾摇嘴向前!”
冬絮茶杯被冬绢添满了茶水,径直凑到她嘴边,断了她不雅的骂人话。
南见月无甚表情,声线也平稳得近乎漠然,毫无起伏。
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把我赶到庄子,定是不希望……我能活到那天,最好咳咳……在回南府那天咳咳……就红颜薄命。”
“呸呸呸——”
冬絮连连跺脚,把‘红颜薄命’四个字全都踩碎,反悔不作数。
“小姐,不管是庙里的大师还是观里的,都说过咱们普通人要学会避谶,免得日后哪天一语成谶了!”
这个冬绢很是认同:“有时候命运那就是不讲道理,还是避避谶比较好。”
冬絮微抬下巴,闭上眼,如同她们见过的一只傲娇狸奴。
不说有十成像,但也有九成。
南见月无奈应声:“好,避谶。”
可她现如今这副内里枯腐大半的身体,避谶也只能是个心理安慰。
油尽灯枯之象,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冬绢知道自家小姐是安抚她们两个丫头,心里叹息一声,回到先前的问题。
“蓉城门当户对又适龄的未婚男子都避之不及,谢督军主动说起,足以可见有多需要。
小姐,不妨你答应谢督军,早日离开南府。
只要离开了南府,一切都好办。”
冬絮嘟嘴,有些不太服气小声反驳:“其实也没那么难办。
现在小姐在庄子上,可以向舅老爷或表公子求助,压根儿没必要找那劳甚子督军。”
是个办法。
但不是很稳妥的办法。
“我再想想吧。”南见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扶我进去歇会儿吧。”
冬絮赶忙起身扶住她手臂,冬绢拿着东西跟在后头。
麻利把人伺候好,冬绢把小香炉盖子盖上。
袅袅白烟从镂空盖缝儿里飘出来,淡淡的花香味向四周蔓延。
外头暖融融的光持续了好一段时日。
这天。
南见月感觉精神头不错,便带着冬絮冬绢在庄子附近走走。
草木清香气息扑鼻,三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在一处桃花树下的大石头坐着歇息,忽有欢声笑语、丝竹弦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