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逐玉——红妆献祭时（十三）

两人距离明明不远，面对面互相凝视着对方，却恍若有条银河伫立在中间。

　　似敌非敌，似友非友，双方都保持着各自的动作，就看谁先打破。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久到谢征以为南荣徽音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她的声音响起。

　　不大，但每个字都一清二楚落入耳中，叫他听得明明白白。

　　“你希望我是谁？”不等谢征应话，她又自个儿回答：“那个和尚说我们是神女，可我不是。

　　我和你们一样，拥有血与肉，拥有七情六欲，非要说我是谁的话……”

　　顿了顿，将那日大和尚说的字眼重复给谢征：“天外来客。”

　　谢征神色复杂，看南荣徽音的眼神隐约透着‘这姑娘脑子真的没问题’？

　　还是说是故意如此，为的就是伪装，蒙骗自己？

　　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沉着声问：“你既知我在调查瑾州血案，何不立刻把我杀了回去给你家主人复命？”

　　南荣徽音傻了眼。

　　而后翻了个大白眼，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我要是想杀你，直接在樊长玉发现你时就把你就地解决。

　　哪还毛遂自荐救你，最后还要被你怀疑是‘细作’。”

　　谢征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接着又听她说：“你身上的毒我已经给你解了，今天的药你乖乖喝完，全身上下的伤就会全好。

　　我住在崔县令安顿的宅子里，诊费千两黄金，给你用的药更是值五千两黄金。

　　记得把钱送来，不然……”

　　南荣徽音气哼哼两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等谢征接话，迅速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谢征好像觉得她生气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生气的那种。

　　当看见南荣徽音把门摔得震天响，更加确定她生气了。

　　指尖蜷缩又松开，松开又蜷缩，反复几次，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要生气。

　　刚才自己没说不该说的话，就挺莫名其妙的。

　　被扣上‘莫名其妙生气’的南荣徽音有些憋闷。

　　这谢征压根儿不像资料里写的那么聪慧，脑回路也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她可算体会到了鸡同鸭讲是怎么个感受了。

　　下楼碰见宁娘从厨房跑了出来，她眼儿亮晶晶地冲自己喊道：“神仙姐姐！

　　可是需要我阿姐帮忙？”

　　南荣徽音语气无奈：“宁娘怎的还喊我神仙姐姐？”

　　“姐姐长得好看呀～”宁娘想要抱南荣徽音腿，但硬生生止住了。

　　昂着小脑袋脆生生说：“只有神仙姐姐才会长姐姐这么好看，所以叫神仙姐姐有何不对吗？”

　　看吧，小孩子认知和理解就是如此简单。

　　恰恰这种也是最让人开心的，刚刚因为谢征涌起的那点负面情绪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荣徽音嗤笑一声，伸出手，指腹轻轻点了下宁娘额头。

　　“油嘴滑舌的小鬼头。”但她还是要纠正，“宁娘，你可以叫我徽音姐姐，或者南荣姐姐。

　　可就是不能再叫姐姐神仙姐姐，知道了吗？”

　　宁娘不明白，睁着圆溜溜且水润的眸子发出真诚的提问：“为甚？”

　　南荣徽音蹲下身，眼睛与宁娘平视：“倘若有人听到你叫我的称呼，那人因此跪在姐姐面前，祈求姐姐救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