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雨暂时停了，但天空依然很阴沉
警局总部的地下一层便是停尸间，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防腐剂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威尔逊的尸体因为案件未破尚未下葬，加上家属坚持要等真相大白
奈布等人在一楼接待室见到了威尔逊的妻子，伊莉莎•威尔逊
伊莉莎.威尔逊侦探先生，你们好…
女人面容憔悴，眼睛有些红肿，但姿态仍然保持了管家家属应有的端庄
奈布.萨贝达感谢您愿意见我们，威尔逊夫人
伊莉莎.威尔逊没事的，只要能找到杀害约翰的凶手…
她点点头，手指紧紧攥住手帕，没再继续说下去
奈布.萨贝达我们有几个问题
奈布顺势在她对面坐下，神情严肃道
奈布.萨贝达您丈夫原本计划请假回家几天，是吗？
伊莉莎.威尔逊是的，他说要回来陪我和孩子们，特别是过两天的小女儿生日
说到此处，伊莉莎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一下
伊莉莎.威尔逊他上周三离开庄园 周四在家一天，然后周五早上就说要回去一趟
奈布.萨贝达周五早上？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奈布像是嗅到某个无形东西的味道，身体向前倾去
伊莉莎.威尔逊他说有件很重要的东西忘在了庄园房间里，是给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
伊莉莎.威尔逊一本贴满庄园花园植物标本的小册子，因为女儿喜欢植物，所以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收集
伊莉莎.威尔逊他说趁午休时间回去，那时庄园里人最少，不会打扰大家
伊莉莎.威尔逊他明明保证当天晚上就会回来…但他失约了…
伊莉莎声音变得破碎，拿起手帕擦去眼角刚刚滑落的泪水
伊莉莎.威尔逊他再也没有回来…
玛尔塔.贝坦菲尔夫人请节哀
玛尔塔坐到了伊莉莎的旁边，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中同样带着悲伤
奈布.萨贝达……
午休时间……
如果威尔逊是在周五白天回到庄园，而不是晚上，那么整个时间线都需要重新审视
午休时分，大部分佣人在休息或者处理个人事务，庄园的安静氛围不比夜晚差
这也意味着…更适合秘密行动
奈布.萨贝达夫人 请问他具体说了什么时候会到达庄园吗？
伊莉莎.威尔逊嗯…他说大约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到达，那时大家都在用餐或休息
伊莉莎.威尔逊他计划拿了东西就离开，不在庄园用餐，免得给厨房舔麻烦
中午，不是晚上……
奈布感觉案件的碎片在此刻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组合
如果死亡时间不是晚上九点到午夜，而是下午早些时候……
何塞.巴登威尔逊夫人，还有一件事
就在奈布大脑飞速运转时，何塞插话道
何塞.巴登您丈夫有没有提过最近与谁有过矛盾？或者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伊莉莎.威尔逊这个……
伊莉莎思考片刻，有些犹豫道
伊莉莎.威尔逊约翰…他是个好人，总是愿意帮助别人
伊莉莎.威尔逊但有时，他太善良了
伊莉莎.威尔逊几周前，他提到过一个年轻女仆向他预支几个月的工资，询问原因说是丈夫赌债缠身
伊莉莎.威尔逊约翰建议她去找贝坦菲尔夫人商量，因为预支这么大数额需要主人批准
奈布.萨贝达后来呢？
伊莉莎.威尔逊贝坦菲尔夫人没有批准预支
伊莉莎.威尔逊根据约翰的说法，夫人反而提出帮助那位女仆离婚，还会安排她去自己另一个城市的亲戚那工作，开启新的生活
伊莉莎.威尔逊但那个女孩很生气，认为夫人在拆散她的婚姻
伊莉莎.威尔逊约翰试图调解，但…那之后就没再提起过这件事了
说完，伊莉莎苦笑了一下，奈布和何塞交换了下眼神
女仆、赌债、被拒绝的预支请求……这些足够构成一个动机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和女性冷静的声音
艾米丽.黛儿请问停尸间是在这边吗？
听着即将远离的声音，奈布赶紧推门叫住对方，待艾米丽进来时，众人才得以瞧见她此刻的样子
女人面容姣好，穿着简洁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眼神锐利而专注
她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医疗箱，从模样上看更像一位准备手术的外科医生
奈布.萨贝达艾米丽，感谢你能来
艾米丽.黛儿太客气了，大侦探
艾米丽笑着点点头，随后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在玛尔塔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伊莉莎
艾米丽.黛儿您一定是家属
艾米丽.黛儿请接受我作为医者的哀悼，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查明真相
她的专业和直接似乎给了伊莉莎一些安慰，她轻声道
伊莉莎.威尔逊我听说过您，黛儿博士，谢谢您
艾米丽.黛儿那么，我们开始吧
她收起笑容，转向何塞
艾米丽.黛儿何塞警官，尸体在哪里？
——停尸间内——
威尔逊的尸体躺在金属台上，盖着白布
艾米丽戴上橡胶手套，动作精准而高效
艾米丽.黛儿首先，我们需要纠正一个常见误解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白布
艾米丽.黛儿尸体温度并非线性下降，而是遵循特定的冷却曲线
艾米丽.黛儿并且，尸僵的形成和缓解也有其规律
她开始从头检查尸体，一边记录一边口述
艾米丽.黛儿死者男，五十二岁，体表无明显开放性伤口…后脑有钝器击打伤，伤口周围有淤血和轻微肿胀…
奈布在一旁看着，突然想起这种画面对于玛尔塔那种贵族小姐可能会生理不适
他刚转头，想劝对方不必坚持时，却注意到她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目光在尸体和艾米丽之间移动，随后又露出了那副难以解读的表情
离家的两年会让人产生巨大变化吗，让一个从没见过血腥画面的贵族小姐克服生理不适去观看尸检过程
她那两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或者是她根本……奈布来不及细想，艾米丽的话就再次让他不得不回归正题
艾米丽.黛儿口腔和鼻腔内的异物已被取出？
何塞.巴登是的，证物部门保管着那些宝石
艾米丽.黛儿可惜，这破坏了部分证据
艾米丽俯身仔细观察死者的面部
艾米丽.黛儿但仍有些痕迹…看，口腔黏膜有严重擦伤，说明异物是被强行塞入
艾米丽.黛儿鼻腔内也有类似损伤
随后，她的手移动到死者颈部
艾米丽.黛儿喉部有轻微肿胀，符合窒息特征
艾米丽.黛儿但这里有个细节…
她示意众人靠近
艾米丽.黛儿看颈部侧面这些细微的痕迹，像是指甲抓痕
艾米丽.黛儿可能是死者在被塞入宝石时挣扎所致
何塞.巴登但初步报告里没说有挣扎痕迹
艾米丽.黛儿因为它们太轻微了，而且被后续的…处理掩盖了
艾米丽继续向下检查
艾米丽.黛儿手臂和躯干有淤青，但颜色显示是死前较长时间形成的，不是死亡前不久
她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死者双手
艾米丽.黛儿指甲缝里有纤维…浅色，看起来像某种布料
艾米丽.黛儿已经取样了
奈布.萨贝达布料？
奈布想起之前在现场同样发现的类似布料的纤维
但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所以他决定等结束再细想
艾米丽测量了尸体多个部位的温度，记录环境温度，计算冷却时间
而后，她又仔细检查了尸僵程度，测试了各大关节的尸僵情况
艾米丽.黛儿基于标准模型，如果死亡发生在常规环境中，死亡时间应在24到36小时前，也就是周四晚上到周五凌晨
艾米丽.黛儿但你们说尸体是在周六清晨被发现的，周五整天都没有人报告威尔逊失踪？
奈布.萨贝达是的，因为他本来就在休假
艾米丽.黛儿那么标准模型不适用了
艾米丽直起身，思考着
艾米丽.黛儿柜缝形成的微环境…穿着较厚的休闲服装，还有死前的身体状态
艾米丽.黛儿所有这些都会影响判断
她重新检查了下后脑伤口
艾米丽.黛儿这个击打本身不致命，但可能导致意识丧失数小时
艾米丽.黛儿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死者被转移到柜缝，然后被宝石堵塞呼吸道……
奈布.萨贝达那么死亡时间可能比最初判断会晚很多
奈布.萨贝达可能是在昏迷几小时后才真正死亡
艾米丽.黛儿正是如此
艾米丽.黛儿如果昏迷发生在中午或者下午，而死亡发生在晚上，那么所有关于“夜晚作案”的假设都需要重新考虑
艾米丽转身开始收拾工具
艾米丽.黛儿我需要带一些组织样本回实验室进行进一步分析
艾米丽.黛儿胃内容物已经取样了吗？
何塞.巴登初步尸检取过
何塞.巴登报告说食物已部分消化，判断是最后一餐后三到四小时死亡
艾米丽.黛儿最后一餐是什么时候？
奈布回想起与伊莉莎的对话
奈布.萨贝达如果威尔逊周四在家，周五早上离开时可能吃了早餐
奈布.萨贝达但如果是周五中午到达庄园，他可能没吃午餐…
艾米丽.黛儿那么胃内容物应该相对较少
艾米丽.黛儿但要是有明显未消化的早餐食物，那么死亡时间就在上午晚些时候
艾米丽.黛儿嗯…如果消化程度更高，则可能是下午或晚上
她合上医疗箱，看向奈布那眼中充满坚定
艾米丽.黛儿给我24小时，奈布
艾米丽.黛儿我会给你更精确的时间范围
……
离开停尸间时，雨又开始下了
伊莉莎已经被何塞安排警员送回家，并且承诺一有进展就通知她
艾米丽则是匆匆告别后便前往实验室了
此刻警局的门廊下，只剩下奈布和玛尔塔站在两侧
玛尔塔.贝坦菲尔如果死亡时间是下午
玛尔塔.贝坦菲尔那么许多佣人的不在场证明就失效了
玛尔塔.贝坦菲尔午休时间，人们可能在各自房间，没有互相见证
玛尔塔望着雾都城阴沉的天空轻声道，奈布点头表示没错
奈布.萨贝达而且如果威尔逊是中午到达庄园，他可能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事
他想起那个因预支工资被拒而心怀不满的年轻女仆，推算着是她的可能性……
奈布.萨贝达我们需要重新审问所有人
奈布晃晃脑袋，将刚才的想法一扫而空，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奈布.萨贝达这次要问的是周五白天，而不是晚上
——本章完——
夏衍绾我力竭了……
夏衍绾事情完成了，差不多明天就能双更，希望到时候可以流量好点……
夏衍绾继续用这张吧，明天再批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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