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在萧珩怀中闭上眼睛，任由掌心的印记灼烧。

她在赌。

赌谢琰的"天命"系统只能读取情绪，不能读取思维。赌她刚刚获得的"剧本阅读"能力，能在关键时刻反制。

"萧珩，"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撒娇，"我头疼，想休息。"

萧珩立刻松开她，紧张地查看："怎么了？是记忆共鸣的副作用？"

"可能是，"她扶住额头，顺势挡住掌心的红光，"能带我去房间吗？"

"好。"

萧珩扶着她穿过庭院，走进主屋。沈知微用余光扫视四周，在廊下的阴影里、在假山的缝隙中、甚至在头顶的横梁上，都看到了那种金色的微光。

谢琰的监视网，比她想象的更加密集。

"这间房我一直留着，"萧珩推开东厢的房门，"你的东西，我都按前世的喜好布置的。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

沈知微走进去，愣住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在沈府的闺房一模一样。藕荷色的帐顶，并蒂莲的刺绣，窗边的琴案，甚至床头那盏琉璃灯，都是她熟悉的样式。

"你……"

"我画下来的，"萧珩有些不好意思，"第一世，我在封后大典上见过你，后来便常常梦见你。梦里的你，总是坐在这样的房间里弹琴。"

沈知微走到琴案前，指尖拂过琴弦。

那是《广陵散》的谱子，摊开在案上，墨迹已经陈旧，却被保存得很好。

"你练过？"

"练过，"萧珩说，"但总是弹不好。这首曲子，要心有愤懑才能弹得出味道，而我……"

他顿了顿："而我，只感到绝望。"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坐在琴前，随手拨了几个音。身体果然记得，手指自动找到了正确的位置，旋律流淌而出，是《广陵散》最激昂的一段。

"你……"

萧珩震惊地看着她。

"不记得了，"沈知微说，"但身体记得。这首曲子，我好像弹过很多遍。"

她一边弹琴，一边用意识和系统对话：

"启动剧本阅读。我要看明日的更新。"

【剧本阅读启动】

【消耗：每日限一次，每次随机失去一段近期记忆】

【明日更新内容加载中……】

沈知微的脑海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像是有人在虚空书写：

【第四章·烬余居血夜】

【萧珩为护沈知微，身中三箭，坠于井中。沈知微悲痛欲绝，激发前朝遗珠全部力量，反杀刺客，但为时已晚。】

【萧珩临死前，将"轮回"系统转移至沈知微体内，告知其三世真相，溘然长逝。】

【沈知微独活，性情大变，三日后入宫，开始黑化之路。】

【本章完。】

琴弦"铮"的一声断裂。

沈知微的手指被割破，鲜血滴在琴案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怎么了？"萧珩连忙上前。

"没事，"沈知微收回手，将受伤的手指藏入袖中，"弦旧了，该换了。"

她的声音平静，心跳却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萧珩会死。就在明日，就在这座宅院里。

而她，会激发前朝遗珠的力量，会黑化，会入宫……但萧珩，会死。

"萧珩，"她忽然开口，"这座宅院，有密道吗？"

"有，"萧珩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经营天机阁多年，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密道通向哪里？"

"城外，十里坡的竹林。"

"好，"她转身，看着他，"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从密道离开。"

萧珩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知微走回他身边，仰头看着他，"谢琰会派人来杀我们。我不想你死。"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不想你死。这个理由，够吗？"

萧珩握住她的手，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我有我的渠道，"沈知微没有解释"剧本阅读"的能力，"你只需要答应我，明日一旦有事，立刻离开。"

"不可能。"

萧珩的回答斩钉截铁。

"第一世，我没能救你。第二世，我害死了你。第三世，我只来得及收尸。"

"这一世，"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发疼，"我绝不会先走。"

"哪怕死？"

"哪怕死。"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感动，还有些……算计。

"好，"她说，"那就不走。"

"但我们要演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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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沈知微独自坐在房中，掌心的凤凰印记已经恢复正常。

她在等。

等谢琰的下一步棋，等"剧本"的自我实现，等那个必须被打破的宿命。

【剧本阅读副作用启动】

【随机抹除记忆：萧珩第二世的死因】

沈知微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像是一页被撕去的书。她皱了皱眉，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但本能告诉她，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日的局。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那只乌鸦已经不在了，但她知道，监视还在。

"谢琰，"她轻声说，对着虚空，"你想让我黑化，想让我入宫，想让我变成你手中的刀。"

"但我偏不。"

她关上窗，走回床边，从枕下取出前朝遗珠——那枚已经融入她掌心的珠子，在需要时可以具象化。

珠子在她手中旋转，映出她冷峻的面容。

"剧本说萧珩会死，"她对着珠子低语，"那我就让剧本……写不下去。"

珠子忽然发出微光，像是在回应她。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行小字在系统面板上闪烁：

【检测到宿主强烈反抗意志】

【"叙事层"出现波动】

【观测者注意度+1】

【当前注意度：3/100（超过50将触发"剧情修正"）】

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