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墙被撞得哐哐震颤,钢筋抵门的咯吱声像濒死的哀鸣,混着墙外越来越近的嘶吼,每一声都砸在林野的神经上。他攥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余光扫过那台定位仪——红点跳得几乎连成一线,淡绿的光映着铁皮壁上扭曲的影子,像有无数双眼睛正贴在外面窥伺。
他猛地扯下背上的背包,把定位仪往里塞,又抓过压缩粮和两盒消炎药揣进怀里,半桶汽油拧开盖子,泼在屋角的破布上。这铁皮屋守不住,烧了它,或许能挡上片刻。
就在火折子擦着火星的瞬间,咚的一声闷响,铁皮窗被撞穿了。
腐臭的腥气裹着黑影扑进来,是只高阶尸化者——比信号塔那只更高大,皮肤呈青黑色,指甲泛着乌光,眼窝空洞却能精准锁定目标,嘶吼着直扑林野怀里的背包。
林野侧身躲开,尸化者撞在铁皮桌上,桌角变形,他顺势抬脚踹在对方胸口,借力翻上铁床,短刀反手刺向尸化者的后颈——那是尸化者的死穴,核辐射变异后,唯有后颈的晶核能维系它们的行动。
刀刃入肉的闷响混着黑红色的血溅落,尸化者抽搐着倒地
就在火折子擦着火星的瞬间,铁皮门被生生撞出一道凹陷,锈铁撕裂的尖响刺破喧嚣,一只沾着黑泥的枯手从凹陷处探进来,指甲勾住铁皮边缘,狠狠一掰,整块铁皮轰然脱落。
腥风裹着数道黑影涌进来,低阶尸化者的嘶吼贴在耳边,林野扬手将火折子掷向屋角,汽油遇火腾起丈高烈焰,火舌卷着浓烟封住半扇门,尸化者的惨叫在火里炸开,焦糊味混着腥气呛得人窒息。他借着火光翻身跃过铁床,脚踩桌沿蹬向窗边,铁皮窗本就被撞松,这一脚直接将其踹飞,碎铁溅落的瞬间,他纵身跃出窗外。
后背擦过围墙的碎石,火辣辣的疼,林野落地时顺势滚了两圈,避开身后扑来的黑影,短刀反手划开最靠近那只尸化者的喉咙,黑血喷在沙地上,滋滋冒着白烟。他抬眼扫向避难所,西边的火光已染红夜空,铁皮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人们的哭喊被尸群的嘶吼吞没,墙头上的守卫早没了踪影,只有探照灯歪在一边,忽明忽暗的光扫过满地狼藉。
定位仪在背包里发烫,红点跳得愈发急促,林野能清晰感觉到,尸群的目光全黏在自己背上,它们不再盲目乱撞,而是循着信号,呈合围之势朝他逼来。他咬着牙往东边跑,那里是避难所的后门,平日里鲜有人走,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此刻竟虚掩着,风从栅栏缝里吹出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腥——和定位仪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心头一沉,林野脚步顿住,手摸向腰间的改装弩,指尖刚触到箭柄,栅栏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出,身形比普通尸化者更矫健,眼窝深处竟泛着一点淡蓝的光,不是低阶的混沌,而是带着刻意的审视。
它不攻击,只侧身站在栅栏口,像在引路,又像在逼迫。
身后的嘶吼越来越近,火光照亮了追来的尸群,黑压压的一片堵在巷口,林野攥紧弩箭,余光扫过那道黑影,又低头看了眼背包里亮着的定位仪——逃,是死路;跟着这道黑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抬脚迈过铁栅栏,黑影立刻转身,朝着东边的荒原深处跑去,步伐不快,刚好能让林野跟上。身后的尸群撞在铁栅栏上,发出震耳的闷响,却没有一个越过栅栏,仿佛被无形的线束缚着,只在原地嘶吼打转。
林野跟着黑影穿过一片枯树林,脚下的沙地渐渐变硬,露出旧世界的水泥路面,两旁的建筑只剩半截残垣,被黄沙埋了大半,定位仪的红点在这时忽然慢了下来,淡绿的光也暗了几分,那股冷腥气却越来越浓,飘在残垣的阴影里,像藏着什么东西。
黑影在一栋半截埋在沙里的建筑前停下,那是旧世界的通讯站,顶端的接收器早已锈蚀,却还能看出完整的钢架结构。它转身看向林野,淡蓝的眼窝对着他的背包,头轻轻一点,指向通讯站的入口。
林野的手始终扣着弩箭,他能感觉到,这道黑影没有恶意,却藏着巨大的秘密——它是谁?为什么能操控尸群?这定位仪,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通讯站的入口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飘出的冷腥气裹着一丝微弱的电流声,定位仪在背包里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屏幕上的红点不再跳动,而是定格成一个清晰的光点,正对着通讯站的深处。
身后的荒原一片死寂,尸群的嘶吼早已消失,只有风卷着黄沙吹过残垣,发出呜咽的声响。林野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刀,抬脚走进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黑影跟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通讯站的铁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亮,唯有背包里的定位仪,泛着一点淡绿的光,照着脚下的路,一步步,引向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