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不会为了谁停留,你的羽翼值得飞向四季如春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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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之前的漫长时光》拍摄过半,剧情进入男女主角情感升温、彼此试探又相互治愈的关键阶段。裴妗之和宋威龙的对手戏越来越多,默契也越来越好。导演常常在监视器后露出满意的笑容,称赞他们“化学反应自然又动人”。
上海的春天潮湿多雨,片场常常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裴妗之穿着林溪简洁的棉质衣裙,素颜或淡妆,头发松松挽起,在镜头前演绎着那个逐渐打开心扉的女孩。她似乎真的将北京的一切暂时封存,专注而平静。
直到这天下午,一场在咖啡馆拍摄的温馨戏份刚结束,裴妗之正捧着热美式暖手,和宋威龙低声讨论下一场戏的情绪衔接,场务小妹一脸为难地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妗之姐,外面……有人探班,说是你朋友,姓张。”
裴妗之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抬眼,看向片场入口处。
人群边缘,张呈正站在那里,手里居然又捧着一束花——这次不是红玫瑰,而是一大捧生机勃勃的向日葵,配上翠绿的尤加利叶,像把一小片阳光搬了过来。他穿着一件休闲夹克,身高腿长,在人群中很显眼,脸上带着惯有的灿烂笑容,只是那笑容在看到裴妗之身边的宋威龙时,微微顿了一下。
宋威龙也注意到了,礼貌地询问:“朋友?”
“嗯,以前合作过的哥哥。”裴妗之简短解释,放下咖啡杯,对宋威龙点点头,“我去一下。”
她走向张呈,脚步平稳,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她没想到他会追到上海来。
“张呈哥,你怎么来了?”她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客气而疏离。
“来上海办点事,顺路来看看你。”张呈把向日葵塞到她怀里,目光快速打量了她一下,眉头微蹙,“又瘦了。拍戏很累?”
“还好。”裴妗之抱着沉甸甸的花束,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几乎要碰到她的下巴,“谢谢花。不过……以后不用特意过来,我这边拍摄挺紧的。”
她的话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
张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里的关切和执着未减:“我就来看看,不耽误你工作。你……还在生我气?”
“没有。”裴妗之摇头,“只是觉得,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我的事里,包括关心你。”张呈看着她,声音低了些,“妗之妹妹,我知道上次是我冲动,不该跟雷子……跟他吵。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变过。短信里说的,都是真的。”
他又提起了那封长短信,那个“比较重要的位置”。
裴妗之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的向日葵。这种花永远朝着太阳,热烈而坦荡,就像张呈本人。她心里那处被雷淞然的强势和张呈的炽热碰撞出的伤口,其实并未愈合,只是被她用工作和距离强行掩盖了。此刻张呈的出现,像一把温柔的锉刀,又开始打磨那个脆弱的疤痕。
“张呈哥,”她抬起头,眼神复杂,“我现在……只想好好把这部戏拍完。”
她没有直接回应他的心意,但也没有再次推开。
张呈似乎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她现在不想谈这些。他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笑了笑:“好,你先拍戏。我就在上海待两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吃饭,聊聊天,不说别的。”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裴妗之犹豫了。拒绝似乎太不近人情,而且……她内心深处,对张呈那份阳光般的温暖,并非全无眷恋。
“我晚上可能有戏……”
“我可以等。”张呈立刻说,“多晚都行。”
最终,裴妗之还是点了点头:“我让助理跟你说时间。”
张呈眼睛一亮,笑容重新灿烂起来:“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忙!”他挥挥手,很识趣地退到了一边,没有过多纠缠。
裴妗之抱着向日葵回到休息区,宋威龙已经去准备下一场戏了。她看着那束金黄的花,有些出神。
“朋友送的花很漂亮。”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裴妗之转头,宋威龙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看着她手里的花,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欣赏。
“嗯。”裴妗之含糊应了一声。
宋威龙似乎看出了她情绪不高,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提醒:“下场戏情绪比较低落,需要我帮你再对一遍词吗?”
“好,谢谢。”
晚上收工,果然有夜戏,拍到近十一点。裴妗之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片场时,发现张呈居然真的还在等。他靠在一辆车边,低头看着手机,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少了白天的咋呼,多了几分安静的坚持。
“等很久了吧?抱歉。”裴妗之走过去。
“没多久!”张呈立刻收起手机,笑容依旧灿烂,“走吧,我知道一家深夜还开的本帮菜小馆,味道不错,也不远。”
吃饭的地方确实幽静,菜品精致可口。张呈果然遵守承诺,没有提任何让她为难的话题,只是讲他最近接的活儿遇到的趣事,分享一喜群里大家的近况,聊他养的狗又干了什么蠢事……气氛轻松愉快,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一喜时,他是那个照顾“妹妹”的爽朗哥哥。
裴妗之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和张呈相处,是简单而快乐的。他就像他送来的向日葵,永远散发着温暖的正能量,驱散阴霾。
“妗之妹妹,”饭快吃完时,张呈看着她,眼神认真了些,“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或者……不选。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在这儿。不是要逼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回头的时候,我还在。”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再次精准地戳中了裴妗之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她鼻子有点酸,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剩下的米饭,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张呈送她回酒店。在酒店大堂,他很克制地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一路顺风。”裴妗之说。
张呈看着她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裴妗之看着被阿澜插在花瓶里的那束向日葵,在酒店柔和的灯光下,依旧明媚夺目。
手机震动,是雷淞然发来的消息,依旧简洁:【上海拍戏顺利?】
裴妗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张呈来了,用他的方式,温和而坚定地重新挤进了她的视野。
雷淞然虽未现身,但那沉默的关注从未远离。
而剧组里,还有宋威龙那样令人舒适的合作者。
她以为逃到上海就能获得清净,却发现感情的蛛网无所不在。她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缺口却依然在那里,时而隐隐作痛。
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深海与烈日,并未因距离而淡化。
而她这片看似暂时平静的海域,底下依然是暗流汹涌。
或许,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她需要面对的,从来不只是雷淞然或张呈。
而是她自己那颗贪心又懦弱、渴望被爱又害怕受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