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南棋局

姑苏城，寒山寺外的竹林。

阿拾和影七刚摆脱凌霜剑派的追击，在一处茶寮歇脚。茶寮 简陋，却坐着 一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女子——月白色罗裙，外罩浅金披风，容貌清丽绝伦，正在独自品茶。

“两位侠士，可是遇到了麻烦？”女子主动开口，声音温婉，“这茶寮是我家产业，若不嫌弃，可到内件暂避。”

阿拾警惕地看着她，影七的手已经悄悄挪了位置，按在匕柄上。

女子微微一笑：“小女子性月，家中做绸缎生意，常行走江湖，最看不惯凌霜剑派仗势欺人。方才见几位白衣剑客在追人，已让伙计引他们往反方向去了。”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阿拾怀间露出的铁骨牌一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三日后，姑苏城内一家绸缎庄后院。

阿拾为感谢“月姑娘”相助，前来 道谢，却被引入一间密室。月姑娘已换了装束，暗红色劲装，近似披风，气质截然不同。

“阿拾公子，或者是······骨脉遗族的守碑者？”赵倾月开门见山，指尖把玩着一枚绣衣使令牌，”不必紧张，我若是真想要了你们的性命，我就不用这么麻烦，那日在竹林便可动手。哦对忘了介绍自己了，我是赵倾月，大虞朝三公主，亦是你的潜在盟友。“

阿拾震惊之余，握紧铁锤：“公主为何帮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丞相秦嵩，以及和他勾结的凌霜剑派。”赵倾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秦嵩把持朝政，祸国殃民；凌霜剑派垄断武学，打压异己。你要复仇，我要肃清朝堂，重振皇室。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公主想要利用骨脉？”

“是合作。”赵倾月转身，目光锐利，“我可以为你提供皇室的情报网，为你牵制凌霜剑派在朝中的势力，甚至在你需要的时候调动边军支援。而你要做的，便是在江湖中掀起一场风暴，一场足以让名门联盟分崩离析的风暴。对你利多弊少，你不亏的。”

“条件是什么？“

“若你真有朝一日找到千劫骨牌，领悟到骨刻之法······我要你承诺，不可将此法用于对抗朝廷，不可传授给心怀叵测之人。骨刻武脉，只能用来守护，不能用来争夺。”

阿拾沉默良久：”若朝廷本就昏庸，不该反抗吗？“

赵倾月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自会有人来改变朝廷，你无需担心。江湖有江湖的侠义，庙堂有庙堂的责任，你只需承诺，骨脉之力，永不为恶。”

绸缎庄密室内，烛火摇曳。

阿拾盯着眼前自称三公主的赵倾月，手指紧握着铁锤柄，骨节发白。师父的教诲在耳边回响——“庙堂之人，不可轻信，更何况是一位公主。“

“殿下说的合作，”阿拾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但我只是个边关孤儿，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何德何能与公主合作？”

赵倾月走回桌边，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轻轻展开。帛上绘着复杂的骨骼脉络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笔记古朴。

“这是三十年前，太医院院正私下绘制的‘武脉图录'残卷。”赵倾月指尖轻点其中一幅图，“你看这里——’北境锻骨，以铁火温养，凡三十年可小成‘。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师父陈锻修的就是这一脉。”

阿拾瞳孔微缩。那图上绘的运功路线，竟与师父教他打铁时，暗中引导的气息流转有七分相似。

“你师父的事，我很遗憾。”赵倾月收起帛书，语气难得地诚恳，“陈锻师傅的名号，在皇室暗档中有过记载。二十年前北境羌乱，他曾以一人之力，在雁回关外拖住三百羌骑半个时辰，为百姓撤离争取时间。这样的义士，不该死在凌霜剑派的私心下。”

“你知道 我师父······”阿拾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还要多。”赵倾月倒了杯茶，推到阿拾面前，“包括你——六岁前在边军遗孤营，六岁后被陈锻收养，你也不是什么阿拾，你本名叫沈念骨，是你生母临终前托付给陈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