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第五章 血痕引路

顺着血痕指引的方向，阿拾穿过几道土丘，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前方不再是荒芜的戈壁，出现了一片小小的洼地洼地里有一汪清泉，泉水旁长着几丛芦苇，虽是枯黄色，却在这漠北戈壁里显得格外生机。清泉边的一块大青石上，放着一个干净的水囊，还有两个温热的麦饼，饼上还沾着一点芝麻——这绝不是戈壁里能有的东西，大概率是黑衣人留下的。

阿拾走到青石旁，看着那水囊和麦饼，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饼是刚烙不久的，酥软易嚼，与他怀里干硬的麦饼天差地别。

他咬了一口，麦香混着芝麻香在嘴里散开，连日来的疲惫和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自师父死后他一路逃亡，吃的是干硬的麦饼，喝的是浑浊的凉水 ，受的是刀伤之苦，遭的是追杀之险，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无尽的风沙和冰冷的杀意。此刻，这一块温热的麦饼成了这绝境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你到底是谁？”阿拾对着空无一人的洼地，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为何跟着我，为何帮我？”

风穿过芦苇，发出哗哗的响，却没有人应答。

只有一道黑影，藏在远处的土丘后，一双冷眸透过沙棘的缝隙，看着清泉边的少年，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麦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水囊装满，看着他靠在青石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那双冷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杀意，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像漠北的冰，被晨光融了一点，却快得让人抓不住。

黑影看了片刻便转身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土丘之后，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风沙覆盖住。

阿拾靠在青石上，歇了约莫半个时辰，身上的气力恢复了些许，伤口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钻心的疼，他知道，黑衣人还在跟着他，像一道影，如影随形，却始终不现身，不明来意。

他不再多想，收拾好东西，朝着清泉的尽头走去——那里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戈壁深处，远离沙河子镇，远离凌霜剑派的追杀。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的也不是安稳，而是更深的江湖，更险的陌路。

离开清泉后，小路蜿蜒向西，戈壁渐渐被稀疏的草原取代，草色枯黄，却比戈壁多了几分生机，偶尔能看到几只野兔窜过，惊起一片草屑。

阿拾的脚步慢了些，身上的伤虽未好，却已能正常行走，怀里的水囊和麦饼足够支撑几日，他的心也稍稍放了些。只是那道黑影依旧如影随形，他能感受到身后总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远不近，也不偏不倚，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他，同时也在盯着他。

走了三日，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子，村子里依着一条小河建的，叫黄草村，村里的房子都是土坯房，墙头上长着枯草，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几串干枯的玉米，看着很萧瑟，却透露着一股人间烟火气。

阿拾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走了三日，终于见到了人烟，或许能在村里找个地方歇脚，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四处打听一下往南的路。

他刚走到村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烟火气飘在风里，让他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