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他没有拿捏我

晚饭安排在一家她提前订好的私房菜馆，藏在东四一条胡同深处，推开朱红色的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了几张木桌，灯笼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

程沐晞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烤鸭片得薄而透光，鸭皮蘸白糖入口即化；芥末鸭掌辛辣冲鼻但让人停不下筷子；小吊梨汤温热甜润，装在青花瓷的小碗里，梨肉炖得软烂入味。还有炸酱面、乾隆白菜、干炸丸子、豌豆黄。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程沐晞的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她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拿起手机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然后往院子里安静一点的角落走去。

背后传来林予安了然于心的声音，“例行电话。”

“You're one to talk,” 程沐晞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晞晞你快点接吧，别让人家等急了。”沈若琳难得地跟着调侃了一句，语气温温柔柔的但杀伤力一点不小。

程沐晞没理这群人的起哄，走到槐树下接起电话。

“喂。”

“吃了吗？”

“正在吃。”程沐晞站在槐树下，抬头看着院子里挂的灯笼，红色的光透过纸罩洒在她脸上，把笑容映得格外柔和，“一家私房菜，今天走了故宫、天坛，还去了趟基地。”

“基地？”周诣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

“林予安问我俱乐部是不是按颜值招人的。”程沐晞笑着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周诣涛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怎么说的？”

“我说对，脸必须好看。”

“那你当时招我是不是也看脸？”

“你是我招的吗？你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的选手。”程沐晞笑着纠正他，“而且你当年进DYG的时候我还没买俱乐部呢，你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历史遗留问题这个说法我能拒绝吗？”

“不能。”

“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行。”周诣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不掩饰的充实感，“上午打了两场训练赛，一胜一负。我们前期没顶住，被滚雪球了。罗思源复盘的时候说了很多，主要是转线节奏的问题。杨涛今天状态不太好，被压着打了两局。”

“那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现在好多了。”

“那就行。”

程沐晞听着这些名字和这些琐碎的日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喜欢听他讲这些，因为这说明他在那里是快乐的、充实的、被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包围着的。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周诣涛你又躲这儿打电话！罗思源让我来抓你！说好的今晚打rank复盘你忘了？”

“他在跟沐晞打电话。你有点眼力见。”

“你们能不能别每次都来围观我打电话？这是个人隐私。”

“在集训基地没有个人隐私。”杨涛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罗思源说的。”

“罗思源说的是训练数据没有个人隐私，不是电话。”

“都一样。”

“今晚的rank复盘每个人都要参加，别让我派人来抓你第二次。”

“都别起哄了，你们几个也别围观了。人家打个电话有什么好看的？回去看看你们自己的rank数据，谁再掉段位谁下周加练体能。杨涛，我说的是你。”

“为什么又是我！”杨涛发出哀嚎。

“因为你上周rank胜率最低。”

“苟宏鑫你——”

“行了行了，走了走了。”蔡佑其大概是拽着杨涛的胳膊把他拖走了。

“杨涛是不是每天都要被全员针对一次？”

“他自找的。”周诣涛毫不留情地评价。

“我知道。你去训练吧，别让罗思源等急了。”

“那你快去吧。我这边也快吃完了。”

“嗯。”

“晞晞。”

“嗯？”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好了，我真的得走了。你好好陪你朋友，玩得开心点。晚上回去给我发消息。”

“好。”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头顶的灯笼微微晃动，红色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刚一坐下，林予安的筷子就指了过来，嘴里还嚼着半口豌豆黄，“打完啦？”

“打完了。”程沐晞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干炸丸子。

“天天打电话，看你看得真严啊。”林予安的眼神里写满了八卦的光芒，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指向她，“你以前谈恋爱可不是这样的。以前谁敢这么天天查岗你早就翻脸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乖了？”

许念在旁边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It's actually really sweet though. Like, every single night. My boyfriend forgets I exist if I don't text him first.”

“Mine too,” 沈若琳轻轻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温柔的无奈和一点点羡慕，“I think it's really nice that he calls every day. It shows he's thinking about her even when he's busy. The consistency is the romantic part.”

“他集训那么忙还天天给我打电话，是我看我看得严还是我看他看得严？你们搞反了因果关系。”

“程沐晞，你被拿捏了。”

“他没有拿捏我。他只是——让我觉得很安心。他尊重我的节奏，我也尊重他的。”

“Damn, Xixi,” 许念率先打破了安静，“That's—that's really beautiful. I wasn't expecting to get emotional over dinner.”

“看得出来，你跟他在一起真的很开心。那就好。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