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抱着那盆捕蝇草回到宿舍,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叶片上的水珠还没干,在台灯下闪着光,像陈奕恒眼里的星星。他伸手碰了碰,叶片“啪”地合上,把他的指尖轻轻裹住,痒痒的,像有人在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手机震了震,是陈奕恒发来的消息:“明天早点起,花田路远,七点就得走。”后面还跟着个龇牙的表情,看得张桂源忍不住笑。
他回了个“收到”,又犹豫了几秒,加了句“你也早点睡”。
那边几乎秒回:“嗯,你也是。”
张桂源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捕蝇草的叶片慢慢舒展开,露出他刚才碰过的痕迹。他想起陈奕恒拉他躲车时的力度,想起他递冰可乐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说“给你找双防滑靴”时认真的侧脸……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第二天一早,张桂源揣着两个热包子站在花店门口时,陈奕恒已经背着个大帆布包在等了。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芒,比平时看着柔和许多。
“来了?”陈奕恒接过他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大口,“热乎的,正好。”
“给你带的。”张桂源看着他嘴角沾着的芝麻,没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陈奕恒咳了一声,把帆布包往他面前递了递:“里面有靴子,试试合不合脚。”
靴子是新的,还带着淡淡的皮革香。张桂源坐在台阶上换鞋时,陈奕恒就蹲在旁边看着,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挺合脚的。”张桂源站起来跺了跺脚,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赶紧移开视线,“走吧。”
去花田的路果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陈奕恒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慢点,这边有石头。”“抬脚,别踩泥里。”
张桂源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没那么难熬了。快到花田时,陈奕恒忽然停下来,转身朝他伸出手:“前面有个小坡,拉着我。”
他的手心有点汗,暖暖的。张桂源握住的瞬间,感觉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厉害。
花田里的花一望无际,风吹过的时候,像一片彩色的浪。陈奕恒弯腰采花时,衬衫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小截腰线。张桂源赶紧别过脸,却忍不住又偷偷瞟了一眼。
“看什么呢?”陈奕恒忽然回头,笑得促狭,“我背后有花?”
“没、没有。”张桂源的耳朵红了,“我看那边有萤火虫吗?”
“傻样,”陈奕恒直起身,手里捧着一束紫色的勿忘我,“萤火虫得等天黑,现在给你这个。”
花束上还沾着露水,凉丝丝的。张桂源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却把花抱得很紧。
“好看吗?”陈奕恒问。
“好看。”张桂源低头闻了闻,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