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校园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张桂源的课表排得满,多半时间泡在实验室,偶尔路过花店,也常遇不见陈奕恒。
左奇函却天天跟张桂源念叨杨博文。说他画稿时有多专注,说他煮的面其实味道不错,说他虽然总嫌自己吵,却会把抱枕扔过来让他靠在沙发上打盹。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左奇函趴在桌上,手指戳着课本,一脸期待。
张桂源翻着物理书,头也没抬:“不知道。”
“嘿,你这木头。”左奇函拍了他一下,“上次聚餐你没看见?他看我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张桂源终于抬眼,看了他几秒:“你想多了。”
左奇函撇撇嘴,却没再反驳,掏出手机给杨博文发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左奇函有点坐不住,拉着张桂源:“走,去他工作室看看,说不定又忘了时间。”
杨博文的工作室离学校不远,在一栋老居民楼里。两人上楼时,正撞见陈奕恒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空碗。
“你们来了?”陈奕恒看到他们,有点意外,“博文在赶稿,刚让我把碗带回去洗。”
“他还没吃饭?”左奇函皱眉,推门就往里走。
张桂源跟在陈奕恒身后进去,工作室不大,靠墙摆着画架,杨博文正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盯着屏幕,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左奇函轻手轻脚走过去,看清屏幕上的画稿,“嘶”了一声:“又画这么晚?”
杨博文这才回头,眼里带着红血丝:“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左奇函把带来的汉堡放在桌上,“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博文没动,指着屏幕:“这张还差一点,弄完再说。”
“不行,先吃饭。”左奇函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杨博文愣了一下,没再坚持,拿起汉堡慢慢啃着。陈奕恒在旁边收拾桌上的画具,动作轻缓,像怕打扰到谁。
张桂源站在角落,看着左奇函笨拙地给杨博文递水,看着陈奕恒把散落的画笔一支支摆进笔筒,忽然觉得这场景很安稳。
“奕恒,帮我看看这颜色是不是太跳了?”杨博文忽然开口。
陈奕恒走过去,弯腰看着屏幕,两人头靠得很近,低声讨论着。张桂源的目光落在陈奕恒的发顶,灯光下,能看到几缕柔软的发丝。
左奇函凑到张桂源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看,他俩是不是有点过分亲密?”
张桂源没说话,心里却莫名有点闷。他移开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老树上,几片叶子正打着旋儿往下落。
等杨博文吃完汉堡,左奇函催着他休息,自己却留下来帮着收拾画纸。陈奕恒要回花店,张桂源正好也要回学校,两人又顺路。
下楼时,陈奕恒忽然说:“左奇函对你朋友挺上心的。”
张桂源“嗯”了一声:“他一直这样,看着粗心,其实挺会照顾人。”
“杨博文也是,”陈奕恒笑了笑,“看着冷淡,其实别人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
张桂源想起刚才杨博文吃汉堡时,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心里那点闷意散了些。
走到巷口,陈奕恒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张桂源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奕恒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道:“明天降温,记得多穿点。”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张桂源心里一暖。他点点头:“你也是。”
转身往学校走时,他觉得脚步轻快了些。秋风卷起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像在哼一首温柔的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了想,给左奇函发了条消息:【杨博文对你,应该也有点意思】。
很快收到回复,是一串兴奋的感叹号。张桂源笑了笑,抬头看向前方,路灯亮得很暖,照亮了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