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争论声撞得七零八落。
王夫子捋着山羊胡,站在石桌前吹胡子瞪眼,面前摊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粥碗旁边还摆着半截啃剩的玉米棒子。而与他对峙的,正是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的程咬金。
“简直是一派胡言!”王夫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石桌上的粗瓷碗叮当作响,“五谷者,稻、黍、稷、麦、菽也!这是孔圣人都认可的定论,你个夯货竟敢说玉米也算五谷?”
程咬金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石桌上一拍,黄澄澄的玉米粒溅出去好几颗,滚到蹲在旁边看热闹的李白脚边。李白捻起一颗玉米粒,扔进嘴里嚼了嚼,眯着眼睛点评:“这玩意儿甜滋滋的,比黍米有嚼头,算五谷也没啥不妥嘛。”
“你你你!”王夫子被这俩人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程咬金,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个卖私盐的糙汉懂什么?你个醉鬼诗人又懂什么?玉米那是番邦来的玩意儿,百年前才传入中土,怎么能混进咱们祖宗传下来的五谷里?”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程咬金梗着脖子反驳,嗓门比王夫子还大,“管它哪里来的,能填饱肚子就是好粮!俺老程当年在瓦岗寨,啃着玉米棒子打胜仗的时候,你还在书斋里啃四书五经呢!再说了,现在这院子里,谁不吃玉米?谁不喝小米粥?既然大家都爱吃,凭啥不能算五谷?”
这话一出,围观的古人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
苏轼抱着个烤红薯,从人群里挤出来,慢悠悠地开口:“依我看,程将军这话有几分道理。食者,民之本也。五谷的定义,本就是随着时代变的嘛。当年孔老夫子的时候,还没有红薯呢,要是他老人家尝尝这烤红薯,说不定还得把五谷改成六谷呢。”
“苏学士此言差矣!”王夫子立刻调转矛头,对着苏轼开启说教模式,“祖宗之法不可变!五谷的名分,关乎礼义纲常,岂能说改就改?照你这么说,那土豆、辣椒是不是都要挤进五谷里?成何体统!”
“辣椒就算了吧,那玩意儿辣得人直跳脚,不能当主食。”李时珍背着药篓路过,闻言插了一句,“不过土豆倒是个好东西,耐旱高产,救过不少饥荒的百姓。依我看,能不能算五谷另说,但算个‘救命粮’是绰绰有余的。”
李时珍这话,瞬间得到了在场不少经历过灾荒的古人认同。
杜甫摸着下巴沉吟道:“是啊,天宝年间闹饥荒的时候,要是有这土豆玉米,也不至于饿殍遍野了。名分什么的,终究不如填饱肚子重要。”
“杜工部这话,说到俺心坎里了!”程咬金一拍大腿,差点把石桌拍翻,“就是这个理!俺老程这辈子,别的不求,就求顿顿有饭吃。管它五谷六谷,能让人吃饱的,就是好谷!”
王夫子被众人说得哑口无言,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要回屋。谁知刚走两步,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王夫子留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诸葛亮摇着羽扇,慢悠悠地从廊下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着王夫子拱了拱手,然后才笑着开口:“夫子莫恼,其实今日之争,并非五谷之名分,而是新旧之碰撞罢了。”
“孔明先生此话怎讲?”王夫子停下脚步,脸上的怒色稍减。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孔圣人定五谷,是因当时之民生所需;如今我们争论玉米土豆,亦是因当下之生活所变。所谓礼义纲常,本就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而非墨守成规,束缚人心。”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石桌上的小米粥和玉米棒子:“这小米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根,这玉米是远方来的客。根不能丢,客也不能拒。不如咱们就搞个‘新五谷’和‘旧五谷’之分?旧五谷守祖宗之礼,新五谷济当下之民,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王夫子愣了半晌,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小米粥,又看了看桌上的玉米棒子,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起一粒小米,又捻起一颗玉米粒,放在手心掂了掂:“罢了罢了,你这诸葛村夫,嘴皮子就是厉害。就依你所言,新旧五谷,各归其位吧。”
程咬金见王夫子松口,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就去抢王夫子碗里的小米粥:“夫子既然想通了,那就尝尝俺的玉米粥!保证比你这小米粥香!”
“你这厮休得无礼!”王夫子连忙护住自己的粥碗,两人又闹作一团。
李白看得兴起,索性从怀里掏出酒葫芦,对着嘴灌了一大口,然后高声吟道:“五谷不分又何妨?有酒有肉乐洋洋!玉米红薯皆是宝,管它旧俗与新章!”
众人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一张张笑脸上,院子里的争论声渐渐变成了欢声笑语,连石桌上的粗瓷碗,都仿佛跟着乐呵起来,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蹲在墙角的徐霞客,默默掏出纸笔,在自己的游记里写下一行字:癸卯年夏,与诸子辩五谷,歪理胜正论,其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