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雨和泪

水清璃咬着牙，水蓝色的发丝遮掩住了他宝石般眼睛里的怒火和杀意，心中升起的是从未有过的恨意。

是谁逼疯了她？又是谁伤害了她？

他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样才能保护好这么脆弱的她。

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像他的心一样。

水清璃颤抖的伸出手，轻轻将手搭在王默细瘦的腕骨上，几乎卑微的哀求道:“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没关系的，外面不管有什么我都会在你面前。”

“我带你去仙境，去水玲珑宫，我会保护你，永远，永远。”

王默咬了咬唇，雨水滴答滴答，她却像是没听到水清璃的话，看向外头的雨，有些欣喜。

“雨，也是水吗？”

她一只手伸到牢笼外去接雨。

水清璃轻轻嗯了一声，哄着孩子一般:“是的，雨，也是水，你喜欢吗。”

王默闻言，罕见安静下来，终于没有继续发狂，只是像个小女孩一样红了脸，娇羞道:“我喜欢水。”

“很喜欢，很喜欢。”

水清璃一愣，他的心跳了跳，下一秒，又听到王默略带忧愁的声音:“可惜，水那么干净，我却这么脏。”

“好脏，血可以洗的掉吗？”

“今天没有去教堂做忏悔，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明天又要杀什么呢？”

“外公，舅舅，妈妈，已经被我杀了，下一个到谁了呢？”

她掰着手指自言自语着，一会唉声叹气，一会又疑惑茫然。

另外几人听着她的碎碎念念，脸色越发的苍白。

罗丽感觉牙齿都在打颤，从她只言片语里，慢慢拼凑出了某一个残酷的真相。

她疑惑了四年的真相。

有什么东西终于慢慢浮出水面。

“这是……什么意思……？”她缓缓扭头，动作像缓慢僵硬的木偶，看向了金离瞳。

“你都知道什么？真相到底是什么，告诉我。”

水清璃阴冷的目光也投向了他。

金离瞳扯了扯唇角，有些颓败的叹了口气，他一脸苦涩的看着两人，用气音吐出了几个字。

“知道什么是斗兽场吗？”

两人一怔，皱着眉有些疑惑。

金离瞳难耐的闭了闭眼，在半晌后，用最直白的话语吐露了最残酷的真相:“人兽厮杀。”

真相，这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罗丽脑海轰鸣了一瞬，耳朵有一瞬间的耳鸣，人兽厮杀，多么冰冷的四个字。

都不用去搜索，都能想象到那个场景有多么血腥和暴力。

水清璃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凝固在一起了，他嘶哑的声音已经到了刺耳的地步:“……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年前，她十三岁那一年。”

十三岁，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孤零零的面对着凶残的野兽。

她有多害怕。

水清璃纤长的眼睫抖了抖，忍着五脏六腑被怒火灼烧的疼痛，又将目光看向那个少女，她也在好奇的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撞，亦如多年前第一次相见时的新奇。

“别害怕，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

水清璃朝她露出抹清艳的笑，伸出手，像当初牵着她的手跳入净水湖躲避女王追兵的邀请一般。

温柔又纯净。

这一次，她终于不哭闹了，很安静，很乖巧。

她疑惑的打量了他片刻，在半晌后也试探性的将手放到他冰凉的掌心里，朝他软软又乖巧的笑着说道:“哥哥，你要带我去玩吗？”

再也不要放开她的手了，千万不要放开她的手。

水清璃将她抱在怀里，怀里的少女是温热的，不像他一样如水冰凉，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带你去仙境，去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地方。”

只有我陪着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