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具被草席裹着的尸体，没有哭。春桃哭得喘不上气，被苏晚扶着。叶筱挽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来，掀开草席的一角。她只看了一眼，就盖上了。

“苏大哥，”她轻声道，“你回家吧。”

沈清晏擦了擦眼睛，转身去找沈清川。

沈清川点头。

下葬那天，雨又下起来了。

沈清晏撑着伞，站在坟前。春桃、苏晚、叶筱挽、宋砚、陈风，还有沈清川和老兵们，都来了。没有棺材，只是一块木板，裹着白布。坟前立了一块木碑，上面刻着三个字——苏明远。

叶筱挽跪在坟前，从怀里掏出那朵干花，埋进了土里。

“苏大哥，你最想看的，就是外面的天。”她轻声道，“现在，你看见了。”

她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沈清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回头，腰板挺得笔直，走得很快，像是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谢铮走后的第九天，消息从京城传来了。

不是谢铮的信，是圣上的密旨。

送旨来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骑着一匹快马，浑身湿透。他见了沈清晏，也不废话，把明黄绸子裹着的密旨往她手里一塞。

“沈协理，圣上口谕：谢少卿在京城走不开，这事，交给你办。”

沈清晏接过密旨，展开。

“沈清晏：

朕准你全权查办西南异人案。沈清川部暂归你调遣。限期半年，务必查清明堂底细，救出所有异人。

若有违抗者，先斩后奏。

钦此。”

沈清晏攥着那道密旨，指节发白。

半年。全权调遣。先斩后奏。圣上给了她一把刀，一把可以砍任何人的刀。

“沈协理，”内侍压低声音，“圣上说，他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但这事，只有你能办。”

沈清晏点头。

内侍拱了拱手，翻身上马，消失在雨幕里。

沈清晏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雨还在下，冷风吹得她浑身发抖，但她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热。

她转身走进院子，推开议事厅的门。

沈清川、陈风、宋砚，还有春桃和苏晚，都在。叶筱挽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抬起头看着她。

沈清晏举起那道密旨。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沈清川第一个站起来，笑了。

陈风点了点头。宋砚收起银针，站直了身子。春桃擦了擦眼泪，咧嘴笑了。苏晚握紧拳头，眼睛亮晶晶的。叶筱挽合上书，站起身，走到沈清晏面前。

“沈协理，我跟你去。”

沈清晏看着她。

“去救人。”叶筱挽一字一句，“那些还在城里的人，那些被关在山洞里的人，那些被割了舌头的人——我要带他们出来。”

沈清晏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力气。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