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看着她:
谢铮“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苏晚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人形,旁边写着两个字——“谢铮”。
“有人给我留了这张纸条。”她道,“说如果出事,就去找这个人。他会在三天之内出现。”
沈清晏看向谢铮。谢铮面色不变,只是问:
谢铮“谁给你留的纸条?”
苏晚摇头:“我不知道。纸条是塞在我门缝里的,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
沈清晏想起谢铮收到的那张纸条——同样的笔迹,同样的纸。有人在暗中帮他们。是谁?
沈清晏“你为什么留在京城?不跑?”
苏晚苦笑:“跑?跑到哪儿去?他们到处都在抓人。我试过跑,可不管跑到哪儿,都能看见黑衣人。后来我就不跑了。”
沈清晏“你不怕被抓?”
苏晚看着她,目光平静。
“怕。但我想,与其东躲西藏,不如赌一把。赌你们会来。赌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帮我们。”
沈清晏沉默。
谢铮开口:
谢铮“你知道‘明堂’吗?”
苏晚点头,又摇头:“听说过。但不知道详情。只知道他们在抓我们这样的人,把我们脑子里的东西,变成他们的。”
谢铮“你知道他们把抓去的人送到哪儿吗?”
苏晚想了想:“西南。有人说,他们在西南建了一座城,专门关押我们这样的人。”
西南。又是西南。
沈清晏与谢铮对视一眼。
谢铮“那座城在哪儿?”
苏晚摇头:“没人知道。去过的人,都没回来。”
室内陷入沉默。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过了很久,沈清晏开口:
沈清晏“苏晚,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苏晚看着她:“去哪儿?”
沈清晏“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大理寺,没有人敢动你。”
苏晚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好。”
三日后,大理寺后衙。
苏晚住进了沈清晏隔壁的房间。春桃帮她收拾了屋子,还给她拿了几件干净衣裳。苏晚换上之后,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她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穿越者”的事,都告诉了沈清晏。
“我们不是一批来的。”她道,“有的人来得早,有的人来得晚。最早的那批,已经来了快十年了。”
沈清晏“十年?”
沈清晏惊讶。
“是。”苏晚道,“那个人姓赵,是个工匠。他造的农具,比官造的好用十倍。他改良的水车,能让旱地变成水田。他还会算账,会看天象,会治病——他什么都会。”
沈清晏“他现在在哪儿?”
苏晚低下头,声音很轻。
“被抓走了。五年前。再也没回来过。”
沈清晏沉默。
“后来又有更多的人来。”苏晚继续道,“有的来了就走,有的留了下来。可不管留下还是走,都逃不过那些人的眼睛。他们一直在找我们。”
沈清晏“他们怎么知道你们在哪儿?”
苏晚抬起头,看着沈清晏。
“因为有人告密。”
沈清晏心头一震。
沈清晏“告密?”
“是。”苏晚道,“不是所有穿越者都想藏起来。有的人想出头,想用自己知道的东西换荣华富贵。他们主动去找那些人,告诉他们哪里有穿越者,哪个穿越者有什么本事。”
沈清晏攥紧拳头。
沈清晏“你知道是谁在告密吗?”
苏晚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人就在京城。而且,他离你们很近。”
沈清晏浑身一冷。
离他们很近。
是大理寺的人?还是……谢府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深夜,沈清晏坐在灯下,翻着叶筱挽留下的那本册子。
她已经翻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看了。可每一次看,都能发现新的东西。那些认不得的字,她让苏晚翻译了一些——是一种简化的写法,比这个世上的字好写,也好记。
苏晚说,那叫“简体字”。
沈清晏不懂什么是“简体字”。但她知道,那个世界的人,比他们聪明,也比他们可怜。
聪明,是因为他们知道那么多东西。可怜,是因为他们知道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用不上,反而会害了他们。
春桃“协理,还不睡?”春桃打着哈欠进来,给她披了件外衣。
沈清晏摇头:
沈清晏“睡不着。”
春桃“还在想那些‘异人’的事?”
沈清晏没有回答。
她确实在想。想着叶筱挽,想着苏晚,想着那些被抓走的人。他们从另一个世界来,只是想活着,想帮帮别人,却被人当成了猎物。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沈清晏“春桃,”
她忽然问,
沈清晏“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他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他愿意拿出来帮大家——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春桃想了想:
春桃“好人。”
沈清晏“可大家把他当妖人。”
春桃沉默。
沈清晏没有再问。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合上册子,吹灭灯。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