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违反规则，谁来吃你

赵磊站在电梯里，一动不动。

“赵磊？你不是走了吗？”

赵磊没说话。

他站在电梯正中间，面朝门口，眼睛看着林九安。

但他的表情不对。

太安静了。

像蜡像。

林九安没进去。

电梯门等了五秒，开始关。

赵磊伸手，挡住门。

门又开了。

赵磊开口了。

“林九安。”

他的声音不对。不是赵磊的声音。是那个东西的声音。从十四楼下来的那个东西的声音。

“你定的规则，你要执行。”

他往前走一步。

林九安往后退一步。

“你不执行，规则就失效。规则失效，你就不是规则的执行者了。”

又一步。

“你不是规则的执行者，你就是规则的违反者。”

又一步。

“你违反规则，谁来吃你？”

赵磊站在电梯门口，看着林九安。

然后他笑了。

赵磊不会那样笑。那不是赵磊的笑。那是那个东西在用赵磊的脸笑。

“我来吃你。”

林九安转身就跑。

他冲进楼梯间。

往下跑。

一楼。二楼。三楼。

四楼。五楼。六楼。

他跑得飞快。

七楼。八楼。九楼。

十楼。十一楼。十二楼。

他推开防火门，冲进走廊。

他的房间。钥匙。开门。进屋。锁门。

他靠在门上，喘气。

安静。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从楼梯间传来的。

一步。两步。三步。

上楼。

十二楼。

脚步声停在门口。

敲门声。

“咚咚咚。”

林九安没动。

“林九安，开门。我是赵磊。”

林九安没动。

“你的方案落了一份，我给你送过来。”

林九安从猫眼看。

赵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正常的表情。

“林九安？”

林九安开门。

赵磊把文件夹递给他。

“你走的时候落桌上了。”

林九安接过文件夹。

赵磊转身走了。

他走到楼梯口，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

正常。

林九安关上门。

他打开文件夹。

里面不是方案。

是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八条规则：如遇加班，请勿加班。”

底下有一行小字：

“当前违规人数：1。”

再底下：

“请执行。”

林九安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手机响了。

规则APP弹出一条消息：

“当前违规人数：1。请执行。如24小时内未执行，您将被视为规则违反者。”

他盯着那行字。

24小时。

他有一天的时间。

决定是去吃别人。

还是被别人吃。

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胃又开始叫了。

越来越大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要出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饿。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

泡面。面包。矿泉水。

他拿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

咬了一口。

嚼。

咽下去。

然后他吐了。

不是吐的面包。

是吐的黑色的东西。

像灰。

像十四楼那个东西融化后剩下的灰。

他趴在洗碗池边，吐了很久。

吐完，他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他，嘴角有黑色的残渣。

他擦掉。

镜子里的他也擦掉。

同步的。

但林九安注意到一件事。

镜子里的他，擦完嘴之后，笑了一下。

他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