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泼洒,将二皇女府的飞檐罩得严严实实
展文杰立在假山阴影里,指节死死抠着石缝,掌心全是冷汗,方才书房内的对话,还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响
今晚本来是他向楚舜华汇报楚清音曾见过楚灵昭之事
却不想在门外听到了楚舜华通敌叛国的过程
粮掺沙是她授意,孤城被困是她布局,借势脱困、构陷贺宋二人、栽赃楚清音,全是她为了夺权布的局,甚至那封通敌密函,就藏在书房密匣里,字字都是出卖边关、勾结外敌的铁证
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展文杰浑身发冷
自私的念头第一时间冒出来:装作没听见,继续做楚舜华的心腹,安稳享荣华富贵,何必趟这浑水,搭上自己的性命?
等二皇女成事,他便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转念一想,若是楚清音真的被栽赃定罪,像那些蒙冤的忠臣一样打入天牢,甚至身首异处,楚舜华又该如何完成她的诺言?
还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与自己的合作
阿音......
展文杰面色惨白,攥紧的双手在手心留下血痕
他贪权、重利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可他从来没想过叛国
也不敢去想
如果阿音知道自己是这样人,她会怎么做?
这般想着,自私与爱意在他心底疯狂拉扯
最终,他咬咬牙,趁着夜色潜入楚舜华书房
指尖颤抖着撬开密匣,那封通敌密函、勾结粮商的账册、栽赃楚清音的伪证底稿,尽数落入他手中。纸张冰凉,却烫得他手心发疼
阿音.....我来了!1
好小子
他不敢耽搁,将证据塞进贴身锦袋,猫着腰逃出二皇女府,一路朝着楚清音府邸疾奔。脚步越快,心底的慌乱越甚,他怕被发现,怕死,更怕这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到头来一场空
终究还是晚了
刚拐进无人的偏僻小巷,数道黑影骤然杀出,刀锋泛着冷光,直逼他而来。展文杰瞬间面无血色——楚舜华的人,还是追来了
##展文杰 谁派你们来的!
他抽出身旁短刀,声音止不住发抖,不是怕死亡,是怕手里的证据保不住,怕自己最后想为她做的事,都做不成
黑衣人不言一语,招招致命,显然是要斩草除根。展文杰本就文弱,不擅武功,不过数回合,肩头便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他踉跄着后退,看着逼近的黑衣人,心底的自私再次翻涌:要不把证据交出去,求饶保命?可一想到楚清音会因此万劫不复,他猛地摇头
就算自私,就算这辈子只想为自己活,可这一次,他想为她拼一次
他捂着流血的伤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扑到墙角,摸索着抠开一块松动的青砖,将贴身的锦袋死死塞进去,再用碎石泥土严严实实封好
做完这一切,一柄长刀狠狠刺穿他的胸膛
剧痛席卷全身,展文杰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涌出,视线渐渐模糊。他望着楚清音府邸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执念——有自私的不甘,有未说出口的爱意,有临死前的遗憾,还有一丝解脱
黑衣人搜遍他全身,一无所获,以为证据早已被他转移,确认他没了气息后,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濒死之时,一些碎片式的记忆从脑海中闪过
有他仗着楚清音的宠爱,恃宠而骄
有他跟楚舜华联手为了权利和钱财
有他一次次背叛楚清音,却执着觉得自己是因为太爱她
最后,他看见了战场上的一切
看见了楚舜华杀掉刘耀文,逼得楚清音自刎的画面
冷风卷着血腥味,展文杰倒在血泊中,手还朝着楚清音府邸的方向伸着,眼角滑落一滴血泪,彻底没了呼吸
原来,自己从来都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