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幽深回廊,最后一点声响也被沉沉夜色吞噬,楚舜华脸上那抹浅淡的伪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眼底深不见底的阴鸷与冷厉
她缓步走到殿中那架雕花木屏前,指尖轻扣屏上暗格,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暗藏的机关应声开启
里面并无金银珠宝,只放着一封封用火漆封缄的密函,封皮上没有落款,只印着一朵极淡的墨色彼岸花,那是北朔国密使独有的标记
烛火被窗外透进来的夜风吹得摇曳不止,将她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得如同蛰伏的凶兽
楚舜华拿起最上方那封密函,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火漆,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绝
展文杰这颗棋子,不过是她布局中微不足道的一枚,用来打探楚清音与楚灵昭的动向,足矣
而真正能助她横扫朝堂、快速登位的底牌,从来都是殿外等候的北朔密使,是与敌国暗中达成的盟约
她扬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黑衣、面覆轻纱的身影躬身而入,步履轻捷,毫无声息,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密探
来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粗哑,恭敬却疏离:“属下参见二皇女,北朔王托属下带话,一切皆按约定筹备,我国三万铁骑已暗中调至边境云门关外,只待皇女举兵起事的信号,便即刻挥师南下,牵制楚月国的边关守军。”
楚舜华走到案前,指尖蘸着杯中冷茶,在桌面上缓缓勾勒出楚月国的势力分布图,朱笔点在皇宫与三皇女府的位置,眸色冰寒

大皇女楚灵昭手握部分京畿兵权,三皇女楚清音虽无实权,却深得民心,更有朝中清流拥戴,这两人是我登位的最大阻碍

本宫要你回去告知北朔王,起兵之事,刻不容缓

届时母亲一定会派楚清音出战,她只要离开京城
楚舜华眼神暗了暗

我便有无数个机会弄死她
密使垂首,一字一句记下:“属下明白,不知皇女还有何吩咐?”

北朔铁骑只需牵制边关,不可贸然入城,免得落人口实,落得通敌叛国的骂名
楚舜华声音冷冽,心思缜密

待我掌控京中局势,软禁皇帝与楚灵昭,稳定朝堂之后,便如约割让云门关外三座城池,奉上黄金万两,绸缎千匹,与北朔永世交好
她自然知晓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可在那至高无上的皇位面前,区区城池百姓,不过是她夺权的筹码
自幼在深宫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手足相残,她早已看透,所谓亲情道义,皆是通往皇权路上的绊脚石,唯有手握生杀大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此前拉拢展文杰,不过是小试牛刀,真正的杀招,此刻才缓缓铺开
密使沉声应道:“属下定将皇女的意思,一字不差转达给北朔王。只是皇女需切记,北朔兵马调动不易,若错过了时机,再要寻这般良机,便难了”

本宫自有分寸
楚舜华挥了挥手,将案上的茶渍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在你们起兵之前

我还会送楚清音一份大礼
“属下遵命!”密使再次叩首,起身之后,如同鬼魅一般,从殿后暗门悄然离去,殿内重归死寂,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楚舜华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七夕灯会的喧嚣隐隐传来,与殿内的阴冷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楚清音,楚灵昭,还有这朝堂之上所有不服她的人
这楚月国的江山,终究要落入她楚舜华的手中,挡路者,无论是至亲手足,还是黎民百姓,她都不会手下留情
她抬手将那封北朔密函放在烛火之上,看着密函渐渐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对皇权的极致渴望
路刃雪……还在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