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崔院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上前一步,试图阻挡两人的视线,强作镇定道:“二位抱歉,有患者情绪失控,为了二位的安全,请先随我去会客室——”

崔院长。
焦旭冷笑了一声,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听这声音,好像就是我们的当事人顾太太吧?
话音未落,焦旭已经迈开长腿,径直绕过崔院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
宁漾紧勾其后。她身姿挺拔,清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试图围上来的几名安保人员。

根据相关法规…
宁漾一步跨上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压迫感。

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伪造精神评估报告,足以构成非法拘禁与虚假诉讼。

崔院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君合的律师团递交诉状后,这家疗养院还能开几天。
几名保镖被她冰冷严谨的法律文书术语和气场震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崔院长,动作迟疑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的迟钝,焦旭已经来到了走廊尽头的观察室门前。
房门半掩着,里面两名护士正试图将一名神情恐慌、衣衫有些凌乱的妇人按倒在床上。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住手!
焦旭猛地推开门,沉声喝道。
那名妇人在看到走廊光线里站着的焦旭和宁漾时,眼底原本的绝望瞬间化为了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焦律师!宁顾问!”顾太太挣脱开护士的手,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我没有精神病!他们每天逼我吃药,我不吃就给我打针……他们想把我关死在这里!”
宁漾立刻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摇摇欲坠的顾太太。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温柔而果断地披在顾太太颤抖的肩上,声音低沉而清冷,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顾女士,别怕。我们接你回家。
顾太太紧紧抓着宁漾的衣袖,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崔院长带着几名保安气势汹汹地赶到了门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焦律师,宁顾问,这里是医疗重地,你们私自闯入诊室、强行带走患者,已经严重违反了我们疗养院的管理规定!”
焦旭转过身,将宁漾和顾太太挡在自己身后。
他修长的身躯挺得笔直,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快速移动而隐隐牵拉发疼,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摇。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崔院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崔院长,别拿管理规定当挡箭牌了。

法院的调查令已经生效,顾太太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由公民,不是你们用来非法拘禁、利益交换的筹码。
焦旭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领口处一枚隐蔽的微型摄像针。

顺便提醒你一句,从我们进门到现在,所有的对话和你们的阻拦行为,都已经实时同步上传到了君合律所的云端服务器。
崔院长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宁漾。
焦旭头也不回地开口,语气沉稳而可靠。

带顾太太先上车。
宁漾深深地看了焦旭的背影一眼,她能看出他站姿里隐隐克制的僵硬,那是后背伤口在发作的迹象。但她没有犹豫,这个时候,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分工明确。

注意伤口。
宁漾在他身侧低声提醒了一句,随即果断地扶着顾太太,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几名保安下意识想拦,焦旭一步跨出,气场全开,单手插兜挡在路中央,冷冽的目光如鹰隼般直视着众人。

谁敢碰她们一下试试。
走廊里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
十分钟后,黑色宾利顺利驶出了圣安疗养院的大门。
后座上,顾太太在宁漾温声细语的心理疏导下,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捧着热牛奶沉沉睡去。
前排,焦旭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后座,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紧接着,后背剧烈的拉扯感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泛起一层冷汗。
正在给顾太太盖毯子的宁漾动作一顿,清冷的眼神瞬间落到了驾驶座上的焦旭身上。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

换我开。
宁漾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径直走到驾驶座旁,语气冷硬得不容拒绝。

去副驾驶坐着。
焦旭看着她清冷面容下难掩的心疼与愤怒,乖乖解开安全带换到了副驾驶。
宁漾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她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脸色略显苍白的焦旭,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与温情。

逞英雄的时候挺威风,现在知道疼了?
焦旭偏过头看她,琥珀色的眼里褪去了平时的张扬,反而漾开一层软乎乎的依赖。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宁漾搭在方向盘上的袖口,声音喑哑而低软。

姐姐,是真的疼……你别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