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抗战
Be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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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1944年冬天最后一场雪落尽。
刘耀文一早起来,推开屋门,看见的是漫天霞光。
朝阳从东边山坳里跃出来,把整个村庄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屋顶的积雪反射着光,亮得晃眼。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远处传来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显得那样宁静,那样寻常。
可今天,不寻常。
“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宋亚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耀文回头,看见他正对着那面模糊的镜子整理衣裳。
宋亚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可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俊,站在那里,比任何华服盛装都好看。
刘耀文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阿轩。”
“嗯?”
“你今天……特别好看。”
宋亚轩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弯:“油嘴滑舌。”
“真的。”刘耀文把下巴抵在他肩窝里,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你。”
宋亚轩的耳尖慢慢红了。
他偏过头,避开刘耀文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别闹……该走了。”
刘耀文笑着松开手,却在他转身时,飞快地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宋亚轩愣了愣,然后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没有嗔怪,只有藏不住的笑意。
后山,松树下。
他们并肩站在那三棵松树前。
松树已经长得比人高了。三棵树并排立着,枝桠上压着薄薄的雪,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最左边那棵树下埋着林桦的怀表——那是后来托人从华北战场带回来的,只有这块表,尸骨无存。中间那棵树下是岳溪,真正的衣冠冢,只有一捧他睡过的稻草。最右边那棵树下,埋着王栎燃和那块烧焦的怀表。
三棵树,三个人。
永远停在二十二岁、十九岁、二十岁的三个人。
他们穿着那两件旧棉袄,可仔细看,能发现不一样的地方——刘耀文的领口,别着一朵用红纸折的小花;宋亚轩的衣襟上,也有一朵。
那是昨晚,宋亚轩就着煤油灯,一点点折出来的。
他的手很巧,折出来的花栩栩如生,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栎燃,”刘耀文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今天,我和阿轩来你这里办个事。”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宋亚轩一眼。
宋亚轩也正好看他。目光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我们……结婚。”刘耀文转回头,看着那两座坟茔,“就在你们面前,办个婚礼。”
“栎燃,”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以前总说,要喝我和阿轩的喜酒。还说,你肯定比我们先结婚。”
“现在……”他弯了弯唇角,“想来,你和岳溪已经在一起了吧。”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松枝,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
宋亚轩走上前,在那两座坟前各自放了一朵红纸花。
“岳溪,”他轻声说,“栎燃去找你了。你……别嫌他话多。他这些年,话越来越少了,到你那儿,让他多说点。”
他的声音有些颤,却努力稳住:“你俩好好在一起。替我们……看着这世道变好。”
刘耀文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然后他们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这场婚礼,没有红烛,没有喜服,没有宾客,没有喜宴。只有苍青的松树,洁白的雪,和三座坟茔里静静躺着的人。
可这已经够了。
只要身边的人,这就够了。
“阿轩。”刘耀文看着他,目光很深。
宋亚轩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这目光里。
“我没有准备什么,”刘耀文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没有戒指,没有聘礼,没有八抬大轿。只有我这个人。”
“从我幼时遇见你,”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到十六岁和你失散,到十八岁在战场上重逢,在到如今……二十二岁。”
“这二十二年里,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眼眶有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阿轩,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亚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也有笑。
“刘耀文,”他说,“你忘了问我一件事。”
刘耀文愣了愣:“什么?”
宋亚轩微微扬起唇角:“你问的是‘嫁给你’。可你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娶你?”
刘耀文怔住了。
然后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亚轩也笑了。那笑容比初雪还干净,比朝阳还温暖。
“我愿意。”宋亚轩说,一字一字,郑重得像在许下誓言,“刘耀文,我愿意。”
他顿了顿,随后补充道:“嫁给你,也娶你。反正……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刘耀文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宋亚轩的脸。
“阿轩……”
宋亚轩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仰起脸,吻上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是把所有的爱意都揉碎了,一点点渡给对方。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松枝,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鼓掌。
很久很久,他们才分开。
宋亚轩望着他,双颊微微的泛红,看得刘耀文心软的一塌糊涂。
“对了,”刘耀文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个给你。”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做工有些粗糙,上面刻着S。
宋亚轩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
“几周前,”刘耀文说,“托根据地的铁匠打的。他手艺不太好,做了好几次才成。”
他把戒指套在宋亚轩无名指上,大小正好。
宋亚轩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北平,宋家还没败落时,母亲有一枚这样的戒指。
他曾经问母亲,为什么一直戴着。
母亲笑着说,因为这是父亲送的,戴着它,就像父亲一直在身边。
“阿轩。”刘耀文的声音传来。
宋亚轩抬起头,看见刘耀文从怀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同样的戒指。
“我也有一枚。”刘耀文把戒指递给他,“你给我戴上?”
宋亚轩接过戒指,手有些抖。
他握住刘耀文的左手,把那枚戒指慢慢套进他的无名指。套进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圆满了。
那些失去的,那些痛苦的,那些无望的等待和撕心裂肺的告别……
好像都有了意义。
“耀文。”宋亚轩轻声叫他。
刘耀文看着他。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刘耀文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对。”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望向那三座坟墓,望向那棵在风中摇曳的松树,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
“栎燃,阿溪,林桦哥”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阿轩。会带他看到胜利那天,看到太平盛世。会把你们的那份,一起看完。”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松枝剧烈摇晃。
像是在说:好。
那天,他们在松树下待了很久。
刘耀文从怀里掏出一小壶酒——那是他前几天向连长讨来的。
“敬栎燃。”他倒了一杯,洒在墓前。
“敬岳溪。”宋亚轩也倒了一杯。
“敬林桦。”第三杯酒洒下。
“敬我们自己。”第四杯酒,刘耀文和宋亚轩分着喝了。
酒很辣,呛得宋亚轩直咳嗽。刘耀文笑着拍他的背,眼里却是温柔的。
“阿文,”宋亚轩忽然问,“你那个梦里,我们也是这样结婚的吗?”
刘耀文想了想。
“梦里,”他慢慢说着,“我们是在一个很漂亮的花园里结婚的,那里有你喜欢的玫瑰和蔷薇,我们穿着西装,有着朋友亲戚还有父母的祝福,那天来了很多人,有栎燃,有岳溪,还有林桦....”
“他们都还在?”宋亚轩问。
“都在。”刘耀文看着他,“他们都笑得很开心。栎燃还笑着对我说,‘耀文哥,终究还是被我快了一步啊,恭喜你和阿轩’,他还嚷嚷着要闹洞房,被岳溪拉住了。林桦在旁边泡茶,笑着说‘别闹,让他们好好歇歇’。”
宋亚轩听着,唇角慢慢弯起来,可泪却噙满了眼眶。
“真好。”他轻声说。
“真好啊......”
刘耀文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阿轩,”他说,“那个梦,会成真的。”
宋亚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夕阳渐渐西沉,把整个山坡染成金红色。
那三座坟茔在夕阳里静静躺着,松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们脚边。
刘耀文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宋亚轩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眼舒展,唇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刘耀文看着他,弯起了嘴角。
他想起很多很多事。
想起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宋亚轩,那个小小的、软软糯糯的人儿,拉着他的衣角说“阿文哥哥,陪我玩”。
想起十六岁失散的那个夜晚,漫天的火光,和消失在硝烟里的身影。
想起十八岁在战场上重逢,那个穿着国民党军装、眼神冰冷的宋校官。
想起那些在安全屋里相依为命的日子,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想起这个人一点点脱下坚硬的外壳,重新变回那个会害羞、会笑、会依赖他的阿轩。
想起今天。
他为他戴上戒指时,微微颤抖的手。
想起他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刘耀文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阿轩,”他轻声说,“等胜利了,我带你去看看那个梦里的世界。”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炮火,人们可以自由地爱着想爱的人。”
“那里……是我们所有人的归宿。”
风从远处吹来,树影摇曳。
太阳终于沉下山去。
刘耀文轻轻叫醒宋亚轩。
“阿轩,该回去了。”
宋亚轩睁开眼,看见他,弯了弯唇角。
“做梦了。”他说。
“什么梦?”
“梦见……”宋亚轩顿了顿,眼里漾着温柔,“梦见我们老了,走不动了,还一起坐在院子里看夕阳。”
刘耀文笑了。
“那个梦,会成真的。”
他伸出手。宋亚轩握住他的手,站起身。
两人并肩站在墓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座坟茔,看了一眼那几棵在暮色中摇曳的松树。
“栎燃,阿溪,林桦哥”宋亚轩轻声说,“我们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林桦哥,”刘耀文说,“帮我们照顾好他们。”
风轻轻吹过,像是告别,又像是应答。
刘耀文和宋亚轩转过身,手牵着手,慢慢走下山坡。
暮色渐深,他们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
可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在最后一丝天光里,清晰得像刻进时光里。
永远不会松开。
永远。不会分开。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小屋。并肩的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从窗户漏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宋亚轩侧过身,看着刘耀文。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阿文。”他轻声叫他。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刘耀文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也是。”他说。
宋亚轩弯了弯唇角,往他怀里靠了靠。
刘耀文伸手揽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阿轩。”
“嗯?”
“等胜利了,我们回北平。把老宅修好,在院子里种满玫瑰和蔷薇。”
“好。”
“然后我们去看你说的那些山河。去遍所有的地方。”
“好。”
“还有……”刘耀文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还有,我们要替林桦、替岳溪、替栎燃,把没看过的山河,都看一遍。”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那个字很轻,却重若千钧。
刘耀文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光静静流淌。
远处,那棵松树在夜色里摇曳。
这一夜,他们都睡得很好。
没有人知道,黎明前还有多长的夜。
没有人知道,命运已经在不远处,静静等待。
他们只知道——
此刻,他们在一起。
只要在彼此身边。
就足够了。
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