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冰冷的泉水,渗进出租屋的每一个角落。
辰漠在腐坏的床垫上盘坐了整整五个时辰,丹田却依旧像一口干涸的死井,任凭他如何催动《九劫雷引诀》,半点天赋技觉醒的征兆都没有。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像催命符,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辰漠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烦躁。他拿起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解锁,点开班级群。
又是一片刺目的“恭喜”:
【李浩】:觉醒天赋技【疾风步】(D级辅助类),谢谢大家![抱拳]】
【王雪】:【冰棱穿刺】(C级攻击类)觉醒成功![图片]】
【张明】:刚觉醒【岩石护甲】(D级防御类)……】
屏幕往下翻,全是鲜花、掌声、羡慕的刷屏。这是今天第十七条觉醒喜讯——也是辰漠第十七次把手机狠狠摔进枕头缝里。
“操。”
喉咙里泛起腥甜,辰漠强行压下那股烦躁。他重新闭眼,意识沉入丹田。
九霄雷灵根在《九劫雷引诀》的温养下,已经比几天前明亮了许多,紫金色的电弧在灵根表面跳跃闪烁。可当他想触及那冥冥中的“天赋技能”时,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E级天赋的禁锢……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冲破的。”辰漠喃喃自语。
按照原主的记忆,天赋技的觉醒率与天赋等级直接相关:A级天赋几乎100%能觉醒,B级约80%,C级60%,D级40%,E级……不足10%。
而那些觉醒的E级天赋者,获得的也大多是F级或E级的垃圾技能。
“难道真的只能认命?”辰漠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他眼中寒芒一闪。
战神令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他的不甘。
与此同时,另一个维度——
灵界,灵界议事厅。
青铜灯盏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大殿映照得阴森肃穆。十八根刻满上古符文的巨柱撑起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绕着不同属性的灵力锁链。
王座之上,江澜尊身披雷纹黑袍,银发如瀑垂落。他闭目养神,指尖缠绕着一缕紫金色的雷电,那雷电如有生命般蜿蜒游走,时而化作龙形,时而凝为雷珠。
第四灵使单膝跪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禀灵王,人界近日召唤亡灵指数异常上升,低阶亡灵损失已达三千之数……”
“低阶亡灵?”江澜尊眼皮未抬,指尖的紫金色雷电“啪”地炸成一团火星,“那些连灵智都没有的渣滓,也配称‘损失’?”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降十度。
第四灵使冷汗涔涔,连忙伏低身体:“是……是属下用词不当。”
“知道了。”江澜尊漫不经心地捻灭指尖火星,可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悸动。
第七灵使上前一步,声音铿锵如铁:“灵王!灵界动荡,暗流汹涌。您作为当前灵界最高战力,该坐镇中枢,而非……”
“而非什么?”江澜尊猛地睁眼!
“轰——”
紫金色雷电从他瞳孔中迸射而出,身侧由黑曜石打造的大理石桌瞬间炸裂!雷电顺着裂纹疯狂蔓延,如毒蛇般扑向第七灵使!
“孤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第七灵使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三步,才勉强站稳。雷电在他身前半尺处停住,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消散。
议事厅死寂。
十二灵使,三十六灵将,数百灵帅,全都屏住呼吸,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江澜尊重新闭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雕刻的雷龙。
没人看见——在他垂眸的刹那,一缕细如发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金雷电悄然脱离指尖,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壁垒,朝着人界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就在刚才那一瞬。
那股让他心悸了三天的雷系波动……**又强了几分。
“人界……到底是谁?”江澜尊心中疑惑如藤蔓疯长。
人界,江城,黎明破晓。
“叮叮铛铛——”
刺耳的闹铃声将辰漠从浅睡中惊醒。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旧手机,关掉闹钟。
已经第四天了。
灵脉潮汐期还剩最后三天,班级群里觉醒天赋技的同学已经超过三十人。而他,依然一无所获。
辰漠苦笑一声,点开微信。
班级群又是99+的未读消息。昨夜,又有十几人觉醒成功,剩下的全是恭维和羡慕。
“算了。”
他放下手机,意识沉入识海。
战神令静静悬浮,表面那些玄奥的道纹在意识触碰时微微发亮。这几天,辰漠一直在研究这枚令牌,除了推演功法和温养灵根外,似乎还有其他功能没有激活。
“难道……觉醒天赋技的关键在你?”辰漠意念集中在令牌上。
战神令轻轻震颤,传递出一段模糊的信息:
【血……契……】
“血契?”辰漠皱眉,“什么意思?”
令牌没有再回应。
接下来的两天,辰漠将自己关在出租屋里,除了修炼《九劫雷引诀》冲击黑铁5阶外,就是一遍遍尝试与战神令沟通。
可那层屏障依旧坚固。
放假最后一天,黄昏时分。
夕阳如血,将整个江城染成赤红色。
辰漠一手握着战神令,一手拎着从便利店买来的最便宜的烈酒,爬上了出租屋楼顶的天台。
风很大,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前世,他是苍玄战神,喝遍了诸天万界的琼浆玉液:九霄仙酿、幽冥鬼酒、龙血圣液……可这一世,他连最劣质的酒都要精打细算。
“真是……虎落平阳。”辰漠自嘲一笑,拧开瓶盖。
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劣质酒精如火焰般烧穿喉咙,直冲胃部。可丹田依旧死寂,那口“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再来!”
“咕咚、咕咚——”
半瓶酒下肚,辰漠的眼睛开始发红。不是醉意,而是压抑了数日的烦躁和暴戾。
凭什么?
前世他纵横万界,这一世却要被一个E级天赋禁锢?
凭什么那些蝼蚁都能觉醒天赋技,而他这个曾经触摸过天道法则的至尊,却连个最低级的技能都觉醒不了?
“我不服!”
辰漠怒吼一声,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瓶狠狠砸在天台边缘!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也就在这时,一股腥甜从喉头涌上。
“噗!”
辰漠猛地弯腰,喷出一口粘稠的黑血!
血珠在空中飞溅,有几滴不偏不倚,正落在右手紧握的战神令上。
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暗红色的血液在接触令牌表面的瞬间,竟像活过来一样,沿着道纹的轨迹迅速蔓延、晕染,勾勒出一幅繁复而古老的图案!
“这是……”辰漠瞳孔骤缩。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丹田深处爆发!
“啊——!”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住胸口。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被重塑的极致痛苦!
意识模糊前,他听到体内传来细碎而密集的“咔嗒”声,像是什么尘封了无数年的封印……正在一层层裂开。
月光突然穿透云层,如一道银白色光柱,正正笼罩在他身上。
辰漠裸露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蓝紫色的雷纹,那些纹路古老而神秘,仿佛蕴含着雷霆的本源奥秘。
更诡异的是——
这些雷纹闪烁的频率,竟与灵界议事厅中,江澜尊指尖那缕失控的紫金雷电……
完全同步!
夜,寂静而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辰漠被冻醒。
他打了个寒颤,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湿透——那是冷汗。
“我……没死?”
辰漠挣扎着坐起,第一个动作就是摸向胸口。然后,他愣住了。
丹田处,那股死寂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溢的充盈感。
“难道……”
辰漠心脏狂跳,不顾地上的寒冷,一把抓起滚落在一旁的战神令,盘膝坐好,意识沉入体内。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觉醒了!
他真的觉醒了天赋技!
辰漠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冷静,先看看是什么技能。”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感知那个刚刚诞生的“技能印记”。
信息涌入脑海:
【天赋技:雷属性召唤(???级)】
效果:可召唤灵界亡灵协同作战,召唤数量与质量随修为提升而增长。
当前可召唤数量:2
已召唤:2(自动绑定)
“雷属性召唤……”辰漠喃喃道,“还算不错,至少是战斗类技能。”
在这个世界,召唤类天赋技属于稀有类别,成长性极高。虽然E级天赋觉醒的召唤技通常只能召唤最低等的亡灵,但总比辅助类或生活类技能强。
“先看看召唤了什么。”
辰漠意念一动,眼前浮现出两幅属性面板:
【亡灵名称:江澜尊】
【属性:雷】
【等级:灵王】
【其他:未知】
【亡灵名称:季潇雨】
【属性:雷】
【等级:灵使】
【其他:未知】
辰漠愣住了。
灵王?灵使?
原主的记忆里,灵界亡灵分为:灵民、灵兵、灵士、灵帅、灵将五个等级。灵使是什么?灵王又是什么?
“难道……是我记错了?”辰漠皱眉。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中带着疑惑的男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王,咱们这是在哪?空间波动很陌生。”
辰漠浑身一僵!
谁在说话?!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威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跨界召唤……有意思。”
“是契约之力。”清冷男声分析道,“强度不高,但规则层级极高。王,需要我强行突破吗?”
“不急。”
辰漠额头冒出冷汗。
他能听到这两个声音……而且,声音的源头,竟然来自他刚刚召唤的那两个亡灵?!
开什么玩笑?!
在原主的记忆里,亡灵是只有本能、没有智慧的低等存在,召唤师只能通过契约下达简单指令,根本无法交流!
可这两个……
“召唤主的气息很弱。”清冷男声继续说道,“E级天赋,黑铁4阶……这种蝼蚁,怎么会有能力跨界召唤?”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低沉声音淡淡道,“能绕过灵界屏障,将本王与你同时召唤至此……此子绝不简单。”
辰漠心脏骤停!
他们知道自己是召唤主!而且……在分析他!
“直接杀了,回归灵界。”清冷男声提议,“这种弱者不配成为王的束缚。”
辰漠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杀了他?!
他下意识就要切断召唤契约,可下一刻——
“契约规则压制,无法对召唤主出手。”低沉声音平静道,“而且……你仔细感知,这道契约的源头,有上古气息。”
沉默片刻。
“……确实。”清冷男声的语气变了,“血契?这蝼蚁怎么可能会用早已失传的上古血契?!”
辰漠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
这两个亡灵,不仅拥有完整的智慧,而且……那个叫“江澜尊”的,似乎地位极高?
他壮着胆子,在脑海中试探性地问道:“二位前辈……在灵界,是什么身份?”
死寂。
长达十秒的绝对死寂。
然后——
“你能听见我们说话?!”清冷男声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上古血契……双向通灵……”低沉声音喃喃道,随即转为暴怒,“蝼蚁!你竟敢用血契束缚本王?!”
季潇雨的杀意毫不掩饰:“王,此子必须死!血契一旦成立,除非一方魂飞魄散,否则永世无法解除!”
“我知道。”江澜尊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但契约规则压制,你我动不了他。”
“那就困死他!让他永远无法成长!”
“……先看看他想做什么。”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
辰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刚才那一瞬,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那个叫季潇雨的灵使,是真的想把他千刀万剐!
“灵王……灵使……血契……”辰漠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战神令,又想起刚才血液激活令牌的那一幕,一个荒诞却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
不是他觉醒了“雷属性召唤”。
而是战神令,通过上古血契的方式,强行从灵界绑了两个顶级亡灵过来?
而且这血契……似乎还是最霸道的那种,无法解除?
“这玩笑开大了。”辰漠苦笑。
一个E级天赋、黑铁4阶的“废物”,用上古血契绑了一个灵王和一个灵使?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灵界都要震动!
“不过……”辰漠眼神渐渐变得锐利,“既然已成定局,那就物尽其用。”
他重新盘膝坐好,在脑海中平静开口:
“二位,血契已成,多说无益。不如谈谈——如何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