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客厅笼罩在电视机闪烁的蓝光里。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餐,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作响,混合着新闻主播字正腔圆却毫无温度的播报。
王默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一角,心思却完全没在作业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塔顶的每一帧画面——星尘冰蓝色的眼睛,灰败的嘴唇,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试验品”,还有罗丽接过皇冠时微微颤抖的手。
“试验品”……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看起来就神秘又危险的仙境魔术师,到底想做什么实验?需要叶罗丽战士来当“材料”吗?齐娜……齐娜是不是已经……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往上爬。
就在这时,新闻播报的内容钻进了她刻意放空的耳朵里:
“……本台持续关注近日发生的连环失踪案有了骇人听闻的进展。警方在城郊一处废弃实验室发现多名女性受害者,她们均遭到极其残忍的非法人体改造……”
王默下意识地抬起头。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打了马赛克但仍能看出轮廓诡异的照片,然后是模拟动画——一个容貌美丽的女性形象,在动画中被添加了非人的器官、扭曲的肢体、覆盖上丑陋的外壳……动画旁边配着专家严肃的解说:“……犯罪者不仅进行肉体改造,更通过某种神经介入技术,使受害者全程保持清醒意识,却无法控制被改造后的身体……”
“据悉,犯罪者自称在进行‘进化美学’实验,其手段之残忍、目的之扭曲,令人发指……”
王默手里的抱枕“啪”地掉在地上。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那些打了码的影像,那些冷静到残酷的解说词,像一根根冰锥,狠狠扎进她白天刚刚被“实验”这个词刺伤过的神经。
改造……保持清醒意识……无法控制……进化实验……
每一个词,都和她脑子里对星尘那句“试验品”最黑暗的想象重合、放大。
“不……”她低喃出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难道……星尘说的实验,也是这种?把活生生的人,把叶罗丽战士……变成怪物?还保留着原来的意识,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丑陋的、无法控制的……东西?
齐娜会不会已经……不,不会的,齐娜是继承人,星尘对她好像……不一样?可是“试验品”……
罗丽从王默的背包里飞出来,担忧地落在她肩膀上:“默默,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王默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罗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罗丽……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个实验……那些女孩……她们被……被……”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实验……实验都是这么恐怖的东西吗?星尘他……他会不会也……”
罗丽看着电视里还在播放的新闻画面,又看看王默惊恐万状的脸,立刻明白了她在怕什么。小仙子心里也咯噔一下,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轻拍了拍王默的手背:“默默,别自己吓自己。星尘是仙境的魔术师,他的‘实验’……可能和人类理解的完全不一样。魔法实验有很多种,未必是……这种肉体上的伤害。”
“可是他说需要‘叶罗丽战士’!”王默的声音带了哭腔,“他还拿走了你的皇冠!他那么神秘,那么……冷冰冰的,看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齐娜已经和他‘成交’了,我们也不知道齐娜怎么样了……如果,如果我们答应了,最后却变成……变成新闻里那样……”她捂住脸,不敢再想。
罗丽也沉默了。她确实无法保证星尘的意图。那种古老存在的心思,不是她们能轻易揣测的。新闻里的画面太具冲击力,直接勾起了人类对“人体实验”最深层的恐惧。而她们,刚刚把自己置于一个未知的“实验”约定之下。
厨房里传来妈妈喊吃饭的声音。王默慌忙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关了电视。但那恐怖的画面和冰冷的播报声,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脑海里。
晚饭吃得食不知味。妈妈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只能含糊地说作业太难,有点头疼。
回到房间,关上门,王默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罗丽坐在她对面。
“罗丽,”王默小声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你说……仙境的魔法实验,会不会只是考验魔力?或者……让我们帮忙测试新的魔法道具?就像玩游戏做任务那样?”
罗丽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睛,不忍心打破,但也不想给她虚假的希望:“……有可能。但默默,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星尘不是善茬,他的‘故交’是水王子,而水王子……”她想起净水湖的深不可测和偶尔流露的漠然,顿了顿,“总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但无论如何,”她飞起来,握住王默的一根手指,眼神坚定,“我们在一起,还有舒言、思思、建鹏、齐娜、菲灵……我们大家一起面对。既然答应了,我们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无论他提出什么实验,我们都有能力应对,有资格谈条件,甚至……推翻它!”
王默看着罗丽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稍稍被驱散了一些。她用力点头:“嗯!我们要变强!还要……尽快找到齐娜和菲灵,问问她们到底怎么回事。”
但临睡前,关上灯,黑暗中,新闻里那些打了码的扭曲轮廓,和星尘冰蓝色的眼眸、灰败的嘴唇,还是交替出现在王默的脑海里。
“实验品”……这个词,从此蒙上了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属于现实世界最残忍一面的阴影。而她们未来的道路,也因此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她紧紧抱着罗丽的娃娃形态,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对抗未知恐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