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是骤然倾泼下来的。
起初只是檐角垂落的雨线密了些,敲在车窗上是细碎的“嗒嗒”声,像谁指尖轻叩着琴键。
可不过两三分钟,天就像被捅破了的水囊,铅灰色的云层里翻涌着滂沱的雨幕,砸在玻璃上成了密集的“砰砰”响,
视线瞬间被揉碎的水幕糊住,雨刮器来回摆动着,也只勉强刮开一片方寸之地。
澈清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门把手,后颈的汗毛微微立起——这雨来得太凶,像一场蓄了许久的宣泄,砸得他心口发紧。
他猛地抬头看向岑岐,声音混在风雨的呼啸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哥,雨下得好大,我阳台上还有鞋,还有早上晾的衣服!前几天的衣服我还等着想穿的时候再拿呢!”
岑岐正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浅白,闻言侧过头,目光扫过车窗外翻涌的雨云,又落回澈清紧绷的脸上。
红灯等待的时候,他抬手揉了揉澈清的发顶,指尖带着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一点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意:

“等回去收拾就好。这段时间雨水勤,每天都得看天气预报,不过那东西多半不准,出门时最好把晾着的东西都收进屋里。”
澈清“哦”了一声,视线飘到仪表盘上的日期,瞳孔骤然一缩。
他指尖点了点那串数字,声音里多了点懊恼:

“这个时间……好像是,最近总是太阳掺和点雨,我居然给忘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雨声浸得潮湿,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和窗外越来越烈的风雨声交织。
车子缓缓驶到小区楼下,岑岐挂了挡,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
雨不是“落”,是“砸”。
甫一踏出车门,冰凉的雨水就劈头盖脸浇了下来,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口,顺着脊背往下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岑岐快步走到另一侧车门,撑开手里的黑伞,伞骨撑开的瞬间,兜住了一片小小的干爽。他朝车里伸手,声音稳得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下来吧,慢点,别踩进水坑里。”
澈清攥着轻一点的袋子下车,脚刚沾地就溅起一串水花,鞋面瞬间被浑浊的雨水打湿。
岑岐把伞柄塞到他手里,自己则半个身子露在伞外,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他肩头积成小小的水洼。

“伞往后面挪挪。”
岑岐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伸手轻轻扶过澈清握伞的手腕,指尖蹭过他冰凉的指节,“你脸上都溅满雨水了,眼睛都睁不开。”

“那你也会被淋到的!”
澈清急着把伞往岑岐那边推,雨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混着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雨这么大,伞就一把,我自己撑着就好。”

“两个人一起淋,和一个人淋,能一样?”
岑岐避开他推过来的伞,依旧固执地调整着伞的角度,雨水打在他的手臂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